2009-06-19

[书与世界] 中国文人的非正常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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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世纪德国的古腾堡印刷术把曾为统治阶层所有的活字归还给大众,被视为引发宗教革命的根本因素之一。历史上,学问一直是统治层垄断信息的手段。因此从事学问的文人常因与统治层不和而未能尽享天年。

撰写《史记》的历史学家司马迁,在汉武帝二年(公元前99年)为李陵将军投降匈奴一事辩护,触怒皇帝而遭宫刑;明末清初著名文人金圣叹以独特见解解释《周易》并坚持己见,1648年被诬为逆贼而被斩首。

中国史学家兼小说家李国文介绍了中国历史上以文章风靡一时,却因卓越文学才华反成刀刃反噬自身的36位中国顶级文人的悲剧人生。

写作此书的契机与作者自身经历不无关系。作者因创作批判官僚主义的短篇小说《改选》,在文化革命时期被打成右派,历经二十余年艰辛。这段刻骨铭心的经历让他关注中国历史上将文人推向死亡的笔祸事件。作者通过书中那些怪异、惨烈而又有些可笑的学者之死,揭示作为知识分子生存的虚饰与幻象、自负与傲慢的真相。

作者指出,文人的非正常死亡始于其在学问上无法施展抱负、走向世俗世界的那一刻,阴影便开始笼罩。“舞文弄墨者若不知自身分寸、内心不得安宁,不幸便自此开始。若求世俗之食,涉足政治与权力并欲从中获取利益,那么不仅权座上的贵人,就连蜷缩在其周围饭桌之下的小狗也会凶猛地吠叫。”

本书涵盖了自司马迁、李太白、苏东坡等自身即成品牌的中国顶级作家,到徐渭、李贄等被评为狂人的文人,以及陈子龙、夏完淳等作为知识分子罕见地活得炽热的革命家,广泛论及2500年中国历史中文人的非正常结局。作者在史实基础上发挥小说式想象力,连不世出的文人在遭遇屈辱死亡时的心理层面都加以描写,增强了现场感。

作者批判那些挥舞无所不能的权力压制知识分子的权力者,但更着重于讽刺那些谄媚权力、忘却本分的文人的欺瞒。作者通过人物的悲剧结局严厉警告:文人若向权力低头、随波逐流而堕落,或为炫耀自己的聪明而随意摆弄三寸之舌,忘却本分,便无法尽享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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