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若被“困”在现实中生活,有时甚至不知道自己被“困”在何处。当踏上旅途,或偶然翻开一本冥想集时,会忽然从被“困”住的现实中脱出,看见自己的框架本身。
数日前在威尼斯双年展特别展开幕式上,韩国艺术家金我他从高空抛撒上万张照片的行为表演引人注目。他登上升降机,从一定高度将上万张照片撒向地面,并解释说:“最伟大的行为艺术就是一个人的一生,我试图在短时间内浓缩地展现它。”这象征着舍弃欲望的行为,他还留下了意味深长的一句话:“如今空将把我带往别处。”
上万张照片中,存在着被“困”在各个画框瞬间中的我们的模样。可以感受到忠实回应那一瞬间的环境、情感、气氛,因而欢喜、悲伤、孤独的存在本身的局限。若知道此刻也只是一张照片,或许就能对一切更淡然地看待人生。此外,抛弃照片的行为,也可比作抛弃过去的情感、伤痛、记忆、固定观念等贪欲。因此,作家所说“唯有空才会把我们带往新世界”,大概意味着只有放下手中的苹果,才能拿起别的水果。
在现代社会,艺术的影响力无穷无尽。包括旅游收入、艺术商品及形象提升效果等,带来的经济文化收益可达数万亿韩元。而其根源并非任何生产手段,而是深入生活、在无人知晓处思考与苦恼的思维深度,这难道不令人惊叹吗?这就如同哲学家出书、宗教家演讲一样,是以审美方式传递一个人思想珍宝的工具。
我想,每个人为人生苦思的此刻,也可能是为某人开启新思考方向的行为。这难道只与艺术家有关吗?思想改变则价值观改变,价值观改变则行为改变。这最终意味着彼此之间的相互影响力也会改变。
我的思维深度有多少呢?虽然看不见,但我觉得生活中每一个瞬间的个人思想,都在以各种方式相互影响。这或许才是真正推动生活前行的方向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