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4-15

[Living & Joy] 兄长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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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tSectionName(); [生活与乐活] 兄长情结 儒家价值观认可的"默示权威""哥哥有出息,家门才兴旺"父权制下父母的"第一代理人"须克服陈旧的家族利己主义 郑敏正 记者 jminj@sed.co.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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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的兄弟又一次让全国沸沸扬扬。

韩国的总统为何每隔一段时间就因兄弟问题引发风波?社会学家的解读是:在父权制根深蒂固的韩国社会观念中,总统一旦遇到围绕兄弟、尤其是兄长的问题,往往无法区分公私并及时应对。

尤其是在家族排序中无法逾越兄长权威的弟弟,即便看到兄长行为不当,也容易陷入只能视而不见的境地。

本文借助社会学家的分析,把兄弟之间常见的无意识强迫观念和微妙矛盾命名为"兄长情结"加以诊断。

◇ 总统兄弟问题根源在于难以区分公私的韩国式认知

以已故前总统卢武铉为例,大哥因交通事故去世后,二哥卢建平做税务公务员,供养扶持弟弟,实际上扮演了长兄的角色。

这样的卢建平在卢武铉就任总统后被称为"峰下大君",因各类说情事件屡屡引发争议,最终因在2005年世宗证券出售给农协中央会一事中施加影响力并收受钱财的嫌疑,于去年年底被拘留收监。

卢武铉前总统曾公开指责涉嫌以人事说情名义向卢建平提供财物的前Daewoo Engineering & Construction社长南相国,称"希望不要出现有成就的人跑到乡下向一个无足轻重的老人低头的事"。这一发言诱发了南前社长自杀。

即便在卢建平被决定拘留之后,卢武铉前总统仍以"既有作为前总统的道理,也有作为弟弟的道理"为由拒绝道歉,表现出把私人关系置于公职身份之前的态度。

李明博总统同样未能摆脱兄弟问题。李总统的家里,家族的关注同样集中在学业优秀的二哥李相得身上,并相应地供他念完大学。

而李总统本人据说是班主任劝说母亲后,才勉强进入同志商高夜间部。对李总统而言,二哥既是偶像,又是最大的支持者和角色榜样。在李总统执政初期亲信集团的权力斗争中,大国家党议员李相得成为世人议论的对象,甚至催生了"万事兄通"这一新词。

追溯上去还有前总统全斗焕。全前总统的弟弟全敬焕在卢泰愚政府成立后的1988年,因涉嫌挪用新村运动本部公款76亿余韩元被拘留。同年11月,其兄全基焕也因深度介入鹭梁津水产市场经营权的强制更换而被拘留。

梨花女子大学社会学系教授咸仁姬分析认为,总统的兄长们频发问题,是韩国式认知不把公私分开思考的结果。

咸教授解释说:"韩国是个人荣耀即家门荣耀的家族功利主义、家族利己主义盛行的社会,因此一旦牵涉家人,就倾向于袒护","与优先公共之善、不会因为是家人就被合理化的西方,认知差距很大"。咸教授强调,必须认识到公共之善比家族利害关系更重要,并建立能够守护这一点的规范制度。

中央大学社会学系教授申光荣也指出:"这源于不可违逆父权制这一儒家观念的普遍情绪","问题在于这种儒家道德价值观无法区分私人领域与公共领域所带来的弊害"。

申教授特别分析说:"我们社会把弟弟即便在社会上取得成功、在私人领域也不显露出来视为美德,这种情绪恐怕妨碍了在兄长犯错时正确指出或加以阻止。"

◇ 支配韩国社会的长子偏好观念

自古便有"弟不如兄"的俗语,可见兄长象征着家庭的等级秩序。所谓长兄父母、兄友弟恭,长兄之位如同父母,一直教导兄长要爱护弟弟、弟弟要敬重兄长。家族秩序靠家中男性长者的最佳判断来维持,因此兄长可谓延续父权制社会的原动力。

孔子在《明心宝鉴》中强调"忍"的重要性,称"天子忍之国无害,诸侯忍之成其大,兄弟忍之家富贵……"。

如此,儒家文化一直强调兄弟之间要守如同一体的友爱。孟子把兄弟无恙列为君子三乐之一,称"君子三乐",还说过"天下难得者兄弟,易求者田也"(天下难得的是兄弟,容易求得的是田地即财物)。

在儒家社会传统下,兄弟的等级秩序以及长兄的权威与责任感被无限强调,因此中壮年层中,对长兄的敬畏过度、"长者恐惧症"(elder与phobia的合成词)已成习性的人格外多。

出身庆南咸安的黄俊锡(61岁)每天早上都给哥哥(64岁)打电话问安。两人各自在首尔立足、忙于职场生活,但自大学时期随哥哥赴首尔求学后,像供养故乡父母一样顺从哥哥的态度就成了习惯。

黄先生说:"小时候在书堂学四书三经时,听得耳朵起茧的就是要作为晚辈对父母和兄长尽到道理","如今父母都已去世,哥哥就是父母的替代,是父亲一样的存在"。

郑海成(64岁)也是如今过了花甲,一遇哥哥的话就动弹不得。逢年过节去扫墓除草,几十年来都是郑先生的分内事;哥哥搬家时,他哪怕向单位请年假去帮忙搬家,心里才舒坦。

郑先生说:"虽然只差三岁,但哥哥从小就比我学习好,我困难时在经济上、精神上给我帮助的正是哥哥","有时妻子责怪我为哥哥的事像长工一样出头,但我认为这理所当然,我们这一辈人大多都是这样生活的"。

高丽大学社会学系教授安浩镕解释说:"在父权秩序中,父母的'第一代理人'由长子担任,因此自然会承认长子的特别权威,长子也会持有与父亲相当的态度。"

但安教授指出:"这是在未能摆脱朝鲜时代儒家秩序的老一代身上根深蒂固的现象,对于只有一两个子女的当代人来说,区别对待长子和次子是危险的想法",并称时代正在变化,将其一般化是危险的。

◇ 东西方共存的长子情结与次子情结

心理学家分析认为,大多数长子都陷于"长子情结",即认为自己在各方面都必须做好长子的本分,或觉得自己没做好长子的本分。解读认为,长子们无一例外地都觉得要对弟弟宽厚并做出榜样,因此在选择前途时倾向于迎合家族期待而非自身志趣。

"长子是家里的支柱,要比弟弟们多读书、学习也要好"、"哥哥要给弟弟们做榜样,品行也要端正"等等,长子承受着长辈过度的要求。然而不堪重责的兄长,也暗暗希望能摆脱父母的期待自由地生活。因为长子这一地位伴随着与特权同等沉重的责任。

相反,与以沉重义务换取财产保护的长子不同,毫无保障便被抛入社会的次子们,据说往往历经种种试错,在苦难与开拓中成长。由于进取或冒险的思维和行动不可避免,历史证明他们比长子更倾向于成就大事。

尤其在弟弟眼里,兄长的特权往往比兄长的过重责任更为醒目。"为什么父母给哥哥的不给我",不满只能不断积累。次子无意识地觊觎兄长的权威,谋求变化与革命,这就是所谓的"大情结(Big Complex)"。

虚构作品中的"兄弟情结"……影视剧的常客题材

无论东西方,兄弟间的矛盾或情结都常作为小说、电视剧、电影等故事的题材出现。

2006年播出的电视剧《朱蒙》把矛盾中的兄弟情结做了多样的调和呈现。金蛙王的长子带素,对夺走父亲宠爱、甚至威胁太子之位的弟弟朱蒙抱有严重的自卑感。

带素的弟弟迎浦则陷入典型的次子情结。得不到父亲关注、被兄长带素轻视、又被弟弟朱蒙压制的迎浦,在这样的环境中自然走上了恶人之路。带素曾把朱蒙逼入死亡危机,并趁金蛙病中掌握权力。

在2005年的热门影片《纳尼亚传奇1——狮子、女巫和魔衣柜》中,长子彼得与次子爱德蒙事事对立。彼得与爱德蒙的矛盾,呈现出父亲去世后争夺家族首领之位的局面。

在炮弹倾泻而下时,爱德蒙仍冲进屋内去取父亲的照片,这一形象也暗示了他对父权的强烈执着。最终爱德蒙与冰雪女巫联手,背叛了兄长。

2004年上映的韩国电影《我们的兄弟》中,哥哥(申河均饰)和弟弟(元斌饰)是相差一岁的兄弟。哥哥成贤生来是唇腭裂,但性情温和、学习又好,成长为承担起振兴家门责任的实际家长。相对于独占单身母亲宠爱的哥哥,认为自己没有得到足够疼爱的弟弟钟贤,与哥哥事事对立。

这对兄弟同时爱上附近地区第一美女美玲,兄弟之争进入第二轮。然而当哥哥被对自己怀恨的人杀害后,弟弟迟来地痛哭,喊着自己是爱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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