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现代人的孤独为主题创作的爱德华·霍珀《车厢(Chair Car,1965)》 民主主义源于市民团结的力量。为摆脱宗教迫害而登上五月花号、远赴新世界的清教徒们建立的国家美国,从出发之时起就凭借共同体的自发参与成功培育了社会。
然而近来,曾牢固支撑美国社会的共同体正在衰退。狮子会、女性选民联盟等美国32个全国性团体的会员人数以1960年为顶点持续下降,就是典型例证。宗教团体也是如此。
20世纪50年代每100人中约有80人是基督教信徒,到90年代减至65人,约减少20%;50年代接近35%的工会加入率,到90年代降至15%以下,减幅显著。曾如网络般密密交织美国社会的地区共同体的崩塌,代表着整个社会凝聚力下降的美国危机。
哈佛大学教授罗伯特·帕特南(肯尼迪政府学院)追踪过去100年间美国共同体社会发生的变化,以社会资本(social capitalism)这一概念分析了美国社会性格的变迁。社会资本指个人之间的联系(connection)、由此产生的社会网络、互惠性(reciprocity)以及信任的规范。
他把对社会的信任与诚实减少、对社会日益漠不关心的现象,定义为"独自打保龄球(Bowling Alone)"的美国人。
作者诊断认为,经济增长虽使生活变得宽裕,但由于与他人的交流被切断,个人如同不完整的碎玻璃片一般日益孤独。无论如何吃饱穿暖,共同体一旦崩塌,人们必然感到不安、孤独与凄凉。生活满意度下降、恶性犯罪增加的原因也源自同一脉络。
那么,个人为何如同孤立无援的孤岛存在于庞大的城市中?作者从代际更替中寻找原因。他分析指出,社会政治意识强烈、市民精神高涨的美国婴儿潮一代(1945~1964年出生)正在老龄化,而紧随其后的X一代(1965~1980年出生)过度突出个人主义和物质主义价值观,成为加速美国共同体空洞化的原因。
此外,加剧的经济压力、大众媒体与技术的发展以及城市扩张带来的长距离通勤等因素叠加,使人们无暇环顾四周,被困于自身生活之中疲于奔命。
作者提出"联结型(bridging)"社会资本主义,作为最大化互助、协作、信任、制度效率等社会资本积极结果,最小化腐败、派阀主义等消极结果的替代方案。与由血缘、地缘等联结的人群之间形成的"凝聚型(bonding)"不同,"联结型"能够涵盖多样社会阶层,更有力地构建认同感与互惠性的网络。
作者还就为巩固联结型社会资本,政府、学校、社会、宗教等社会各领域应发挥的作用作了详细说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