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经济正陷入民族主义(经济国家主义)这一深且危险的泥潭。世界经济正显现出沉入一旦陷入便难以脱身的沼泽的迹象。作为席卷全球的宏观经济危机发源地、本应比任何国家都更体现国际协作领导力的美国,近来却以“购买美国货”条款反而站到了保护贸易主义的前列。除了规定依据经济刺激政策实施的公共建设工程只能使用本国产钢铁制品的“购买美国货”条款外,甚至还包含接受救助金融的企业只能雇用美国人的“雇用美国人”条款。世界各国批评之声不断升高,但保护贸易主义的波及似有进一步扩散之势。从扶持汽车企业时要求按一定比例使用本国产零部件的“购买法国货”开始,德国、中国、印度等相当多国家纷纷推出对本国产业的附条件支援措施,同时也在提高关税及非关税壁垒。
将留下贸易量减少等后遗症
经济民族主义获得支持当然有其自身理由。一是模糊地期待世界经济危机不会演变为大萧条并长期持续,二是急切地判断熟悉的本国市场易于调节、有助于立即缓解经济衰退。然而,在经济衰退期使保护贸易主义扩散的更大原因,是政治人物认为不能再把国民的血汗税款用于国外的民族主义式选择。问题在于,种种经济民族主义式选择犹如无法脱身的深潭,会抹去比较优势效应,从而使全球经济瓦解。一国的保护贸易措施会招致对方国家的报复措施,贸易伙伴之间攻防日趋激烈,最终可能演变为共同毁灭的危险局面。
同样明确的是,保护贸易主义越扩散,初期的微小效果便无影无踪,而要付出更大代价。20世纪30年代的大萧条充分证明了这一点。当时美国国会通过了对两万多种进口商品平均加征20%关税的《斯穆特-霍利关税法》。名义上是保护美国产业与就业,结果却事与愿违。主要贸易国接连采取报复性关税,1930年1月为49亿美元的世界贸易额两年后减至21亿美元,美国失业率也随之攀升,从1930年的9%升至1931年的16%、1932年的25%。另一方面,有预测认为今年世界贸易量将急剧减少30%以上,世界贸易组织(WTO)反倾销申诉总体上将增加40%以上。
一般而言,在金融危机与实体经济衰退并存的情况下,被视为零和博弈的汇率领域以稳定为要,而国际贸易则被视为可以实现双赢的领域。因为我国汇率上升则对方国家汇率下降,但若为取得贸易顺差而减少进口,对方国家出口也会减少,必然出现收入下降现象,最终我国出口也会减少。因此,世界各国不得已无视汇率稳定而大举供给流动性,本身日后就会留下巨大后遗症,而在资金支援上再加上保护贸易的枷锁,更是危险之举。归根结底,世界各国切断经济刺激政策与保护贸易之间的链条、在共同原则下推进国际金融体系改革,显然才是共生之道。
应着手改革国际金融体系
本月14日在罗马闭幕的七国集团(G7)财长会议未能就国际协作拿出有效机制,也令我们大失所望。对贸易依存度高的我国而言,作为今年4月在伦敦举行的第二次二十国集团(G20)会议的共同主席国,应全力投入于设置阻止保护贸易主义的议题与措施。不应忘记,如果说10年前的外汇危机源于过度的海外借贷,那么当前的经济危机正因对海外需求的高度依赖崩塌而进一步被放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