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环杀人犯姜浩淳突然发言称,想把自己所犯罪行出版成书,让子女至少能拿到版税,这番话竟波及无辜的出版界。评论者们将火箭转向出版界,称正是出版界追求一锤子买卖的风气,才让罪犯也对出版动起心思。
对罪犯这种越界的发言咂舌之余,又忽然担心:难道真会出现抢着要出版他的书的出版社吗?他这番话的底层逻辑,恐怕正是认为会有出版社为赚钱而不惜强行出版这种以自身犯罪行径为题材的猎奇书籍。只要是能赚钱的书,拼凑、重复出版、乃至耸动的书名都在所不惜,大量涌出——作为出版人的一员,我曾多少次对出版界这种一窝蜂现象皱起眉头。
但出版社的这种畸形现象,不能简单归咎于商业主义。书也是一种商品,而一切商品都是为卖给消费者而存在,想打造畅销书是做书之人的生存本能。谁不愿做好书而非只做能卖的书呢?但姜浩淳不了解的出版现实是这样的。
过半数的书连首印(大约2000册至3000册左右)的一半都卖不掉,半个月左右便作为退货返回,成为所谓的书之坟墓。2008年出版界销量较前一年平均骤减约30%,另有统计显示约36%的首尔市民一年中一本书都没读过。被逼到这种境地,任何出版社都不得不把目光投向畅销书。于是自然产生这样的想法:先做出一本畅销书,再出版10本真正想做的书。
要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恶性循环,并非没有妙策。那就是600余家公共图书馆和1万余家学校图书馆。若1万600余家图书馆中的20%即2120家图书馆能像美国那样采购相当于定价2.5倍的图书(Library Edition),出版社便能稳定地跨过盈亏平衡点。这正是对以写作为生者的稳定回报机制,并可再次转化为对优质图书的投资。因生存本能而偶尔对罪犯的书垂涎的情形也将消失。这是多么幸福的想象。对去年8月公布的文化体育观光部"图书馆发展综合计划",我抱有很大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