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2-13

没有死亡的世界真会幸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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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没有人死去。”

这本书就这样突兀地开场。在那个国家,“死亡”就这样消失了。

葡萄牙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若泽·萨拉马戈2005年的小说《死亡中止》,讲述的是从新年第一天起死亡突然消失的一个国家的故事。遭遇致命事故的人,以及患上不治之症、数着余下日子的人,都停留在那个状态,因而不会死去。面对前所未闻的事实,国民欢欣鼓舞,家家户户悬挂国旗,感谢这份祝福。但欢呼并未持续多久。没有死亡的人生,究竟幸福吗?

这与不老不死的吸血鬼在忧郁气氛中痛苦地活着并无不同。吸血鬼尚且只是个人与少数人的痛苦,而这本书是那种状况在社会层面扩大后的形态。对于与疾病痛苦搏斗、宁愿求死的病人而言,唯一能终止疼痛的归宿就是死亡。守在一旁的家人同样痛苦。此外,还有靠死亡为生的人。殡葬企业立刻无活可做。宗教人士不安地认为永生就是宗教的终结,养老院人满为患。再加上年金给付问题随之出现,社会急剧陷入混乱。以至于人们竟渴求死亡。

作者的前作《失明症漫记》讲述除一名女子之外全员失明者的故事,剖开了人们假装看不见、闭眼不视的丑恶人性;与之相反的《复明症漫记》则写睁大双眼的市民们挺身而出,痛斥权力的愚昧。这一次,他通过死亡的缺席,让人品味生命的真正意义。作者只设定了非现实的极端状况,但故事的展开却惊人地现实,其深度直穿人类存在的本质。这位八十七岁的老将仿佛会转过身来责问:“非得让你们看到如此荒谬的状况才能醒悟吗?”

一如萨拉马戈的作品惯有的风格,除了逗号和句号之外,未使用其他标点符号。没有引号和问号,加之句子略长,或许会觉得晦涩,但熟悉他笔法的读者想必会欢迎这种茫然感。全书篇幅不到300页,加上情节紧迫展开,读来毫无阻滞、一气呵成。

最后一句“第二天,没有人死去”是最大的反转。与第一句相同,含义却完全不同。死亡本身杀人,与人类自身所施行的死亡——对此的反省,正是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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