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2-09

[时论/2月10日] 经济学为何在危机中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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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人类经济繁荣作出贡献的经济学,讽刺的是,却是一门以萧条为养料而日渐成熟的学问。从历史上看,新的经济思想或理论往往是从对错误诊断和处方的反省中起步并发展起来的。现代经济学以上世纪30年代的大萧条为契机开启了新的篇章,但直到70多年后的今天,在应对危机的过程中仍不乏停留于“事后开药方”角色的情形。

以过去数据预测未来存在局限

无论经济学范式如何变化,只要无法事先防止经济危机,一般大众对经济学的不信任就难以轻易平息。即便在名家云集的美国,也因未能妥善应对巨大的金融危机,使经济学摆脱不了“忧郁的科学”(dismal science)这一恶名。在韩国,无论是上世纪90年代后期的外汇危机时期,还是正在经历新一轮经济危机的当下,对经济学家的不满与怨言都在反复出现。引起社会关注的“Minerva综合症”,正是健全沟通与讨论文化缺失、同时暴露体制内经济学局限的一幅令人悲哀的自画像。

经济学在预测未来、尤其是预测危机方面之所以薄弱,与经济学作为社会科学所具有的局限一脉相承。以对经济现象的观察为基础、运用科学逻辑与方法构建的经济模型,确实在提高经济预测准确度方面贡献颇多。但无论模型多么精密,仅凭有关经济变量的过去数据所作的经济展望,充其量只是把过去延长到未来,并非富有洞察力的未来预测。在经济不稳定的时期,依据过去的变量行为和数据所作的经济预测,可信度必然下降。也就是说,经济越是处于漩涡之中,就越需要对市场参与者的微观动机如何变化、又经由何种传导路径表现为整体经济的宏观行为,具备直觉与洞察。

经济学未能妥善应对危机的另一个原因,是缺乏把经济体系视为具有较为松散秩序体系、不断进化的组织体的视角。经济必须以不同于建立在规则性之上的物理现象的方式来把握。严格来说,经济现象既不十分规则,也不十分不规则,而具有居中的性质。经济波动常被比作气象现象,原因就在于它受周边环境影响而规则变化的同时,又表现出自我组织化的不规则性。在经济急剧变化的过程中,经济主体哪怕微小的心理冲击,也可能成为强化自我组织化(self-organizing)的动能。过去数月金融市场所呈现的不稳定走势就是很好的例子。

需对“危机本质”作认真省思

金融危机向经济学抛出的另一个课题是:对制度的信赖过度、从而低估市场风险,就会成为危机的种子。在拥有堪称典范的监管制度的美国,却发生了通常只在发展中国家可见的金融危机,这给出的教训是:即便拥有先进的制度,也无法完全监视和监管风险。就美国而言,由于制度自身否认市场内生风险的认知失调(cognitive dissonance),导致制度性监视失败。今后经济学面临的课题是,必须就如何有效驾驭推动制度运转的利益相关者的认知失调,提出切实的解决方案。

经济既可能以稳定的线性关系走向理想的均衡,有时也可能以不稳定的非线性关系走向不理想的均衡。由于这种属性,经济危机难以预测,并具有只有等危机降临才显露其为危机的特性。若经济学与其致力于预测危机,不如更用心于对危机本质的认真省思,那么危机或可在显露面目之前就被预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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