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发生的龙山拆迁户惨案充分暴露了韩国政治的不负责任与暴力性。尽管发生了这一荒唐的惨案,警方与拆迁户、或政府与执政党之间只强调彼此过错的推责游戏(blame game)仍在令人厌烦地持续。“惩处责任人”或“查明真相优先”的主张,也基本没有脱离只追究“你的错”的争论。看不到能够安慰6名逝者亡灵的负责任的反省或根本性省思,反而沦为只计较“弹弓威力”的三流侦查剧。
龙山惨案的原因是“暴力政治”
问题的核心不是起火的时点或主体。此次惨案的根本原因在于依赖武力解决自身问题的“暴力政治”。首先,警方甚至没有付出通过对话与妥协解决问题的最低限度努力。占据抗议开始数小时后警方就出动,在实质性暴力尚未发生前就投入反恐镇压部队,正体现了依赖武力尽早解决问题的暴力依赖性。与开发公司雇用的外包公司串通,也远离公权力的公正行使。国家权力之所以被认可垄断武力,是为了保护作为社会弱者的国民的权利。这样的国家权力站在有产者一边,与其雇用的外包公司勾结展开镇压行动,是自我损害公权力公正性与正当性之举。
警方无论是为拆迁户还是为自身,都未遵守最低限度的安全规则。不仅在抗议建筑周围连床垫都未铺设,还强行将警察投入极其危险的瞭望台,导致包括警察在内6名拆迁相关人员的宝贵生命丧失,这无论用何种借口都难以理解。即便拆迁户的占据抗议属非法,在明显未对他人施加暴力的情况下展开如此危险的镇压行动,该如何解释?
但这并不意味着抗议的拆迁户可以逃避责任。为主张自身权利而依赖暴力绝不应被容许。为阻止核武器运输用铁链将身体锁在铁路上,与为阻止警察进入而准备燃烧瓶,是完全不同的事。为贯彻自身要求而索取生命——无论是自己还是他人的——都难以被正当化。拆迁户的生存权固然是重要问题,但绝不能因此献出或索取生命。任何生存权都不可能比人的生命更重要。
当然,从拆迁户的立场看,燃烧瓶可以说是用于威慑和防御的。他们大概也是出于这种目的准备的。然而若警察或外包公司员工冲上来镇压,无法保证那些燃烧瓶不会投向“敌人”。再善良的人被逼入绝境也可能采取极端行动。
怀念“非暴力抵抗”象征甘地
被投入镇压的战斗警察,或许是刚入伍的儿子的朋友,也可能是远房亲戚家的宝贵儿子。拆迁户为威慑而投出的燃烧瓶,可能会把那位儿子朋友的脸烧得面目狰狞,为何不去想这一点?当凝视喷着通红火焰朝自己飞来的燃烧瓶时,难道无法想到藏在头盔后的他们的面容正因极度不安与恐惧而颤抖吗?
暴力催生暴力,对施暴者的敌意与受害者的愤怒只会成几何级数累积。正如市民行使暴力不能使警察的暴力正当化,警察暴力也不能使市民的暴力正当化。真正的抵抗与斗争,是用全身展现权力与资本的暴力性与野蛮性。在暴力与恐怖横行的时代,令人怀念高呼非暴力抵抗的甘地之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