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笔名“密涅瓦”在Daum“Agora”上发帖的朴某被拘留一事,已被《经济学人》等外国媒体报道,影响不断扩大。拘留朴某是否明智、适用于他的实定法是否符合宪法等,均引发争议。不仅如此,还有人主张存在另一个“密涅瓦”,看来我国社会短期内难以摆脱“密涅瓦症候群”。
认为以密涅瓦为匿名发表的文章加剧了经济混乱的政府当局,以及主张不应被此类文章动摇的体制内媒体,都反而承认了密涅瓦的实际影响力。政府和体制内媒体认为像Agora这样匿名发帖的网站不负责任,但问题在于大众比起体制内媒体更信任Agora。对政府的不信任并非一朝一夕之事,而如今对体制内媒体的不信任也已到达危险水位。在体制内媒体与非体制媒体的界限日益模糊之际,对体制的不信任高涨,这一事实并不寻常。
乔治·奥威尔在小说《1984》中警告将出现“老大哥”控制个人的社会。但奥威尔的预测并不十分准确。借助信息通信技术的发展,政府能够更有效地控制个人,但与此同时个人也获得了有效应对政府的能力。在信息自由流通的社会里,压制从根本上不可能,“老大哥”的立足之地必然受限。
如今大众可以不依赖体制内媒体而生产、流通和消费新闻与信息。知名博客的影响力不亚于一般报纸。个人博客与网络报纸、网络报纸与纸质报纸,乃至传统广播与网络媒体之间的界限也日益模糊。十年前无法想象的事情正在发生。田纳西大学教授、被称为个人博客之父的格伦·雷诺兹把个人力量如此壮大的现象称为“大卫的军团(Army of Davids)”。
网络媒体和博客影响力增大是全球现象,也是可取的现象。但在我国,它们存在依赖“匿名性”的局限与问题。由于这一特有现象,产生了不少副作用或负面功能,近来的“密涅瓦现象”也与此相关。
指责Agora这类非体制媒体的匿名性很容易。但在指责其匿名性之前,也应反思这种“匿名症候群”是否源自“署名的怯懦”。在言论不自由的年代,我国社会的媒体人、教授等署名写作者被抽象论与一般论、以及两是论与两非论所束缚。近来政府的控制消失后,他们又成了“意识形态阵营划分”的俘虏,顾忌自己阵营的眼色而不敢直言。大众只能以不信任的眼光看待他们,这是理所当然的。
要及时预见去年秋天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并不容易。但当时我国政府所展现的姿态,足以令人生疑。更何况我国国民有1997年的学习效应。在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申请救助贷款的同时,还虚张声势地宣称“现在换美元必定吃亏”的,正是我国政府。如果政府不更加诚实,我国社会的署名者不能秉持正论,像密涅瓦这样的匿名症候群就不会从我国社会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