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1-15

[金永勇教授的生活中的经济]监管的公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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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灯塔是公共品,因此应由政府供给,果真如此吗?我国的汽车、手机、电脑等大多数市场都是卖方为少数的垄断或寡头市场。有人说此时垄断价格高于竞争价格,损害消费者福利,因此政府应予管制,果真如此吗?有人说医疗或法律服务等专业服务只能由获得政府许可的人提供,这一论据是否成立?有人说当存在虽非有意但对第三方产生有害(有利)影响的“外部性”时,应通过征税(发放补贴)来加以纠正,那是最佳办法吗?

“管制的公益说”以所谓市场“失灵”时政府应适当介入予以纠正为论据。许多经济学家也倾向于赞同这一点。关于专业执业许可制和外部性问题已经探讨过,今天再来看看公共品与垄断寡头。

一般被称为公共品的商品或服务具有非排他性特征。即对未支付公共品生产成本的人加以排除的成本高于由此带来的收益,因而难以排除。此外,像可乐这样的私人物品具有耗竭性——某人喝掉一瓶可乐,其他人就无法再喝——而公共品则具有非耗竭性。也就是说,追加消费所产生的成本可以忽略不计或几近于零。

国防与治安等是较多具有此类特征的代表性例子。因此会出现不缴纳公共品生产所需税款却只想享受消费的搭便车问题。基于这一理由,若由民间负责公共品供给,就会出现产量少于社会最优水平的市场失灵现象,因此应由政府负责供给,这是公益说的一个论据。然而,看看在市场中有效解决了这些问题的英国灯塔案例,就不能断然如此主张。

研究英国灯塔历史的科斯指出,当掌管灯塔、航路标识建设与引航员考试的领港公会(Trinity House)负责灯塔供给时,灯塔的供给量比政府负责时更多。领港公会对通过灯塔照射水道的船舶征收通行费,从而能够排除不支付费用的船舶通行。科斯的这一研究表明,公共品也可以由民间市场妥善解决。实际上近来治安的相当一部分已由民间承担,S-1和Telecop等保安公司就是很好的例子。

市场上只有一个卖方时称为垄断,有少数卖方时称为寡头。有人认为,若对这种垄断寡头听之任之,价格会高于市场处于竞争状态时的水平,从而损害消费者福利并导致资源配置低效,因此应对其行为加以管制,这是公益说的另一依据。

如果垄断寡头是因政府只许可特定经营者、不许可其他经营者而形成的,那么获得许可的经营者就会把价格定得很高,损害消费福利并扭曲资源配置。因为即使无法满足消费者需求,由于政府设下的围栏,其他经营者也无法进入,竞争无从发生。

然而,在没有政府设置的进入壁垒的状态下,所有经营者展开竞争的结果,是在价格与品质方面最能满足消费者需求的一家或少数企业存留于市场,这完全不构成问题。这恰恰意味着,在没有进入壁垒的市场上,成问题的垄断寡头价格是不被允许的。因此垄断寡头带来的弊害源于政府的进入壁垒,而非市场失灵所致。况且在如今国内市场完全开放的国际化时代,仅以国内市场为标准来讨论垄断寡头的弊害更不合情理。即便在我国是唯一的企业,在世界市场上也有很多这样的企业。

专业执业许可制以医疗或法律服务中生产者与消费者所掌握的信息存在差异、需由政府矫正为论据,但它限制了专业人士的供给,损害消费者福利,且长期来看会因消费者并非无能这一事实而变得脆弱。最后,即便在煤球商对洗衣店经营产生不良影响的外部性情形中,通过降低当事人搜寻、协商、订约所需的成本,也可以引导在市场中解决,就这一点而言公益说的论据也趋于薄弱。

如此看来,管制的公益说建立在错误的经济学之上。特别是其中许多源于对市场失灵这一概念的混乱。市场失灵是以所有竞争结束、不再存在竞争的完全竞争状态为标准的,因此并非可适用于每天都在发生竞争的现实经济的概念。我们所生活的现实市场并不完美,但会在长期中不断减少这种不完美而演进,并非完美的存在。必须理解市场本来就是如此。如果市场是完全竞争的,由于再无可节省的交易成本,市场也就无事可做。归根结底,公益说犯了以人类世界不可能存在的状况为标准来比较、评价现实的“涅槃谬误(nirvana error)”。

术语说明

◇非排他性=将未对生产作出贡献的人从消费中排除所需的成本高于收益,因而无法排除的公共品特性。

◇非耗竭性=即使一人消费,他人也几乎无需支付追加成本仍可消费的公共品特性。

◇涅槃谬误=以人类世界不存在的理想事物为标准,对现实世界的事项进行比较、评价的谬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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