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1-01

[中坚经济学家特别座谈] "需要与10年前不同的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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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席“中坚经济学家特别座谈会”的(左起)国民银行经营研究部长金章熙、韩国开发研究院(KDI)高级研究委员金周勋、HMC投资证券研究中心主任李钟宇笑容满面。/金东浩记者

[中坚经济学家特别座谈] “需要与十年前不同的解法” “小企业与家庭是危机的核心” 越往下半年,经济也会长出新肉日本:不改社会结构只投财政资金,陷入长期萧条韩、美:与改革方案并行……刺激景气政策将见效 整理=洪俊锡 记者 jshong@sed.co.kr

出席“中坚经济学家特别座谈会”的(左起)国民银行经营研究部长金章熙、韩国开发研究院(KDI)高级研究委员金周勋、HMC投资证券研究中心主任李钟宇笑容满面。/金东浩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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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史无前例的经济危机进程中迎来的2009年。连经济专家都坦言“很难找到合适的解法”,可见当下危机之深、之复杂。对于经济危机将持续到何时、何时才能复苏,也尚未形成共识。但无论以何种形式,探索解法的工作仍然必要。为此,Seoul Economic Daily邀请在企业结构调整、金融市场稳定、证券等各领域以犀利分析与替代方案著称的金周勋、金章熙、李钟宇三位中坚经济学家,由本报经济部长安义植主持座谈,倾听他们对遭遇金融危机的韩国经济现状、问题以及今后方向的看法。

他们观察认为,在全球金融危机导致的经济衰退中,韩国经济将以明年上半年为底部,在一定程度上进入复苏局面,但反复强调这需要▦政策能力▦社会共识▦经济体质改善等作为支撑。座谈会于12月30日在忠武路总部大楼11层会议室举行,历时2小时。

-全球金融危机仍在延续。似乎需要从全球层面展望世界经济何时能摆脱这一危机。

▦金周勋 KDI高级研究委员=今年上半年困难最大、从下半年进入复苏局面的分析正在形成共识。若分为两个阶段,在金融危机导致市场交易无法活跃的萧条局面下,各国政府以无限量流动性供给摆脱危机,这是去年到今年上半年;虽会出现企业倒闭等向实体经济的传导,但随着金融危机平息、交易重新形成,用人体来比喻就是开始长出新肉的时期,我认为是今年上半年向下半年过渡的阶段。

▦李钟宇 HMC投资证券研究中心主任=我认为世界经济必须闯过三道难关才能恢复正常。第一,不能陷入流动性陷阱。若陷入通缩,不良状态将持续相当长时间。第二,今年进入复苏局面后需要政策能力。比如需要采取吸收此前无节制释放的流动性的措施,而这要在不冲击家庭等主体的情况下平稳过渡。第三,必须避免像日本长期萧条那样,稍有好转后一旦转坏便大幅恶化的形态。

▦金章熙 国民银行经营研究部长=认为今年下半年前后复苏的看法约占60%。过去去杠杆(缩减借贷)期约为3年,考虑这一点,分析认为至少在今年下半年或2010年上半年有可能。需要界定当前危机的性质。虽然是资产泡沫破裂、去杠杆局面,但也如同过度提前透支未来收入的庞氏游戏。目前正在供给流动性,但尽管全球都在努力,还会冒出多少额外不良资产是个问题;即便金融市场有一定程度恢复,能在多大程度上传导到实体的消费与投资、经济主体和政策的能力有多强,也同样重要。心理层面的问题也不可忽视。

-日本在长期萧条的10年间用尽了所有政策,萧条却仍在持续。美国或我们在量化扩张等方面能否有政策差异?

▦李主任=日本没有前瞻性地使用政策,而美国采取进攻性做法并有望成功,这是差异所在。若认为日本此前通过房地产暴跌、工资不上涨等付出代价而获得了竞争力,那么世界经济也应认为必须付出一定代价。

▦金委员=日本没有打破社会格局,只推行宏观政策。比如从不良企业清理开始,都没有改变经济结构体制,只投入财政资金,结果没能见效而后退。美国不清楚,但韩国如果推出大量改革结构方案,走向可能与日本不同。

▦金部长=我同意即便撒钱也要刺激景气的政策。不过从结构调整的框架看,10年前与现在情况不同。10年前是企业问题,现在核心是家庭负债等。仅看实际有负债的家庭,金额每户接近9000万韩元。以平均收入看,这是常理上难以承受的水平。这一次结构调整的金额或许不大,但件数非常繁杂。问题在于解决手段有限。因此,尽管知道与日本情况不同,但处置经验不多,所以似乎仍在苦思。需要进行结构调整的不是大企业或中坚企业,而是中小企业、个体经营者和家庭,而对此尚未找到答案。

“须有政策能力、社会共识、经济体质改善作支撑”

过度的流动性,关键是无冲击地吸收 个体经营者与平民的结构调整很可能流于温情主义 要防止过度政治逻辑介入,该用市场原理解决的就用市场原理解决

-但为掩盖长期过剩流动性所产生的问题而投入巨额资金的政策,是否正在孕育另一场危机的萌芽?

▦金委员=这是最令人担忧的问题。眼下为解决流动性而大量投放,但如何在不造成创伤的情况下回收是个难题。这既是要求政策能力的政策问题,更是在此之前一个国家政治能力的问题。

▦李主任=令人忧虑的是政策判断的底层夹带着政治判断。也就是说放任的可能性很高。紧缩政策不受欢迎,而且流动性供给已过多,很可能以异常形态展开。

▦金部长=解决问题要从外部寻找,这很重要。若以美国、日本、中国等中心国家为主来化解并不容易,但若以越南、独立国家联合体(CIS)等拥有丰富劳动力和年轻人口结构的国家为对象,创造附加值的效率会很高。与其现在担忧过剩流动性,更需要转换视角。若在促进亚洲等国家增长、发展和提升附加值的方向上实现双赢,问题应可解决。

-转到结构调整问题。刚才有观点指出,比起大企业,更需要中小企业和家庭的结构调整。

▦李主任=就企业而言,外汇危机时比现在更艰难。但对个人来说,现在要困难得多。因为冲击在持续暗暗累积,复苏又缺乏动能。外汇危机时是在股价和房地产处于低迷状态下来临的危机,相对冲击较小。而这一次两者都曾处于历史最高水平后泡沫破裂,个人受到的冲击必然更大。必须把这一点放在心上推进结构调整。

▦金部长=企业中也是小企业、个体经营者艰难。金融机构1200万亿韩元的授信中,企业约600万亿韩元、家庭约600万亿韩元。跟踪近期房地产急售房源可以发现,很多是个体经营者贷款后靠卖房来救火。家庭方面,若不走向极端,或许不是大问题。但被称为SOHO的个体经营者可能对韩国经济构成重大威胁。近来令人担忧出现不良的银行,问题都源于过去数年向小企业授信所形成的部分。无论以何种形式,都必须在这一领域进行结构调整。为此必须稳定房地产,政策也要把焦点放在那里。

▦金委员=如果说外汇危机是大企业结构调整,那么我完全同意现在将以缓和的形态大量出现。为什么会发生这种问题?因为个体经营者是以个人贷款形式借入营业资金。这意味着政府的中长期产业政策口头上说要培育中小企业,却让中小企业自行维持社会安全网。政府没有把焦点放在培育创造就业的企业上,才出现了这样的结果。问题是这些人属于社会弱势群体,出于政治考虑可能流于温情主义。即便这一次这样过去,也希望今后能真正确立企业政策。

-在摆脱危机的过程中提到产业结构调整,从主力产业角度看,是否需要产业结构重组?

▦金委员=有说法认为,即便GM得以维持,也应改名为“绿色汽车(green motors)”。如果新的氢能源电动汽车出现,现有加油站都要改造,能源供给体系也要改变。不只是一家企业,而是整个基础设施都会不同。经济体系也必须全部改变。

▦金部长=新的产业结构就如自然的教训,唯有变化才能生存。在韩国金融机构中占绝对比重的银行,约80%的资金以贷款运用。这在全球都没有先例。正如我们通过实体基础设施扩大基础、具备增长动力那样,金融领域也需要扩充增长动力。

▦李主任=整体产业结构很难轻易改变。韩国产业已处于成熟阶段,难以发生划时代变化。存在基本铺设好的增长轴,也有造船业等时进时出的部分。从这一点看,需要通过南北关系激活经济。中国人工费上涨、竞争力下降,因此应通过人工费低的朝鲜来吸收我们的下部结构。

-既然说到这里,明年最大的关注点是就业。该如何着手?

▦金委员=明年可期待内需提振,特别是服务业很重要。其中有能被激活投资的部分,也有能实现企业化的部分,如果投资集中于这些领域,就能创造就业。另外,美国正试图改革医疗保险制度,可能会需要能力出色的韩国护士。应把这次危机变成向高端服务业转型的舞台。

▦李主任=通过增长创造就业这一说法是对的,但同时也可能是错的。美国过去也维持了较高经济增长,却出现了“无就业增长”的说法。这是因为世界经济结构与过去不同。在国际分工形态下生产地与消费地分离的情况下,通过增长创造就业必然与上世纪1970年代不同。因此需要转换思路。通过福利创造就业也是完全可以考虑的部分。

▦金委员=创造就业的方法之一是把目光转向海外投资。要让我们的年轻人大量走出国门,既有助于当地国家经济,同时也拓展海外网络。据说在中国被雇用的韩国人力直接间接达70万人。政府与企业有必要携手走出去创造就业。

▦金部长=我认为,改变常理上说不通的雇用或报酬体系,对创造就业也非常重要。只有在制度上便于雇用,岗位才会增加。另外,为提高劳动者稳定性,政府的努力固然重要,但工作分享(分摊岗位)也非常重要。工资峰值制也在考虑之列。

最后,为使韩国经济摆脱金融危机,如果有必须牢记的事项?

▦李主任=从政策当局看,回旋空间比外汇危机时窄得多。当时能够形成社会共识,而现在人们愤怒地质问“牺牲有什么意义”。因此政策当局必须倾听众多人的声音。

▦金委员=经济问题应以经济逻辑解决,但个体经营者和平民的结构调整很可能被政治逻辑介入。从社会整合角度看,政策支援可以理解,但该用市场逻辑解决的就必须解决。不能过度政治介入。如果支援深入到难以收回的程度,日后可能形成财政支援无法退出的局面。从这一点看,需要严格的政策评估。

▦金部长=这是需要所罗门智慧的时刻。需要形成社会共识:并非吃得多才饱,吃得少也能大家都饱。那种根本不愿付出成本的心态必须改变。金融危机解法的起点,在于经济视角本身必须改变。

● 座谈参加者简历

▦1956年生 ▦首尔大学经济学系 ▦美国华盛顿大学经济学博士 ▦KDI长期愿景组组长 ▦美国南加州大学客座教授 ▦KDI企划调整室长 ▦KDI产业企业经济研究部长 ▦现任韩国企划财政部长官顾问官

▦1960年生 ▦圆光大学经营学系 ▦中央大学经济学硕士、博士 ▦中央大学经济学系讲师 ▦韩国产业经济研究院高级研究员 ▦国民银行研究所所长 ▦现任国民银行经营研究部长

▦1962年生 ▦延世大学经济学系 ▦大宇经济研究所证券调查部 ▦大宇证券投资战略组组长 ▦Mirae Asset Securities运用战略室长 ▦韩华证券研究中心主任 ▦Kyobo Securities研究中心主任 ▦现任HMC证券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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