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12-25

[金英龙教授的生活经济学] 经济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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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部分方便面企业因涉嫌在方便面生产中使用工业用牛脂而不得不停业。1987年末,Kyobo Book Centre为在大邱、光州、大田等地方大城市开设书店已完成全部准备,却因地方书店的反对而告吹。1989年,国会为了低收入民众的居住安定,立法将租赁合同期限由当时的1年延长至2年,但因此甚至出现了自杀者。美国的卡车运输法(motor carrier act)为了安全运输和防止高速公路损毁而限制了货运卡车的载重量。为什么会发生这类事情?让我们来看看经济规制所标榜的良好意图与并非本意的不良结果。

1989年11月,方便面企业因涉嫌将用作肥皂或润滑油原料的工业用牛脂用于方便面生产而被起诉。当时舆论猛烈谴责大企业不顾国民健康、只盯着钱。但相关企业反驳称,成为问题的牛脂符合当时保健社会部的标准规格,实际上保健社会部长官也在国会作证称方便面没有任何问题。这些方便面企业10年后在韩国大法院获得无罪判决,但因该事件遭受巨大损失,实际上已经垮掉。

当时,为了让低收入阶层能够负担得起,政府将方便面价格规制在较低水平(行政规制)。在价格被压低的情况下,方便面企业要获取利润只能削减成本,结果就是将被归类为工业用的牛脂精制后使用。

可见,牛脂风波是在方便面价格被锁定在低水平的情况下,企业出于削减成本的动因而产生的。归根结底,是意在让低收入阶层买到廉价方便面的价格规制,加上反企业情绪,共同引发了牛脂风波。

1989年,为低收入民众居住安定而将租赁合同期限由当时的1年延长至2年的法律在国会通过,学界和舆论界对此大为欢迎。当然,这是基于租赁住房的需求与供给在延长租期后仍与延长前相同这一假定。然而租赁市场上出现的结果如何呢?

租期延长后,全租与月租价格急剧上涨,部分低收入者因筹不到追加款项甚至发生自杀事件。祸根在于租期延长使租赁住房需求增加,而供给减少,从而推高了全租与月租价格。结果,为低收入民众居住安定而制定的规制,反而把他们赶出了租赁住房,甚至将他们逼向死亡。这是没有考虑规制措施市场成效的典型案例。

1987年末总统选举前,Kyobo Book Centre试图在大邱、光州、大田等大城市设立地方分店,却因各地书商的反对而失败。地方书商以组织化的力量“捕获”了在总统选举中顾虑选票的政府与执政党,从而促成了对自己有利的决定。这一规制使地方书商获益,而Kyobo Book Centre和地方消费者则受损。地方消费者失去了因图书供应增多而扩大选择范围的好处,也失去了原先要在首都或国外才能买到的书籍如今可以在当地以更低成本直接购买的好处。

在美国,卡车在1925年以前是城市内的主要运输工具,随着道路状况逐渐改善,卡车在城市之间的货物运输中所占比重也开始上升。据预测,到1930年卡车运输将增至城际货运的4%。

在此情况下,铁路公司察觉到来自竞争者的威胁,游说州政府限制卡车载重。结果,得克萨斯州和路易斯安那州将长途(long-haul)行驶卡车的载重限制为7000磅,将短途(short-haul)行驶卡车的载重限制为1万4000磅。

也就是说,对铁路本来就无法相对于卡车取得比较优势的短途,把卡车载重限制放宽;而对铁路与卡车构成竞争关系的长途,则把载重限制压低——铁路公司争取到了这样的规制。当然,表面理由是卡车在长途运输中装载过多货物既危险又会严重损毁道路。此后卡车运输的许可件数显著减少。最终,收入与财富从卡车运输业者转移到铁路公司,消费者的选择范围受到限制。

经济规制几乎大都是出于良好意图而生效的。然而,也有很多规制是利益集团“捕获”在资源配置上拥有强制力的政府、为自身利益争取到的。上述Kyobo Book Centre一事和卡车运输法就是典型案例,这被称为规制的捕获说或私益说。

此外,也有一些规制是由具有貌似正当名分的意识形态造就的,如方便面牛脂风波和租期延长等。但与规制所标榜的华丽承诺(bright promises)不同,多数情况下带来的是令人沮丧的成效(dismal performance)。特别是利益集团争取到的规制,只会在经济主体之间发生收入与财富的再分配,社会整体并无所得。而且在买卖规制的政治市场上,腐败也时常发生。

因此,减少腐败的方法就是大幅缩减或剥夺政府在资源配置上的强制力。这也是拥护市场经济的人主张“小政府”的一个理由。当然,关于规制的学说并非只有私益说,也有认为规制是为矫正市场失灵而生效的公益说。关于公益说的逻辑与批评,留待下次讨论。

术语解说

◇捕获说=认为利益集团为谋取自身利益而“捕获”拥有资源配置强制力的政府、从而获得规制的学说。也称私益说。

◇公益说=认为规制是为矫正市场失灵而制定的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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