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80年代末苏联及东欧共产主义阵营崩溃后,市场经济的胜利提高了人们对市场的信任。经济学假定人是理性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追求效用最大化。因此,理性预期(rational expectation)假说一度盛行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尽管如此,从20世纪80年代末前后直至今天,世界许多国家仍发生了无数次金融危机。从1987年10月的“黑色星期一(Black Monday)”,到1988~1990年日本的股价繁荣与暴跌、1997—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再到目前正向全球蔓延的源自美国的金融危机,危机无休无止。
如果世界是理性的、市场是完全的,那么引发金融危机的资产泡沫(bubble)就不可能存在。制造泡沫的过度买入或狂热(mania)也不会存在。
发达国家及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对亚洲金融危机的看法与政策建议很好地反映了这一点。首先是亚洲应提高利率以吸收过剩流动性,并削减政府支出和负债。为抑制道德风险,应避免救助企业和提供补贴。资产价格下跌不是市场崩溃而是价格调整,政府无需干预。
还有要求企业提高经营透明度、亚洲经济应效仿美式自由市场经济等等。然而真正遭遇金融危机时,美国却救助众多金融机构、下调利率、拨出7000亿美元救助资金,表现与其对亚洲金融危机的政策建议完全不同。
那么,曾以尖端金融市场自豪的美国金融市场真的是“完全的市场”吗?美国的投资者是理性的吗?美国的金融危机证明,泡沫可以引发恐慌(panics)并导致市场崩溃(crashes)。
20世纪80年代,全球金融市场强调自由化、开放化等放松管制。金融自由化和开放化促进了竞争,各种复杂多样的衍生产品也大量涌现。然而不仅投资者,监管当局、信用评级机构等也无法恰当评估尖端金融产品的风险与价值。在这种状态下,金融交易自然会引发透明度问题。
次级住房抵押贷款风波的原因也在于放松管制导致金融交易透明度受损。美国金融市场虽然发达,但放松管制、金融创新及技术进步带来的尖端金融产品的出现,使风险管理变得困难。这正是金融危机不仅在金融市场落后的新兴市场国家、也在以尖端金融产业自豪的发达国家周期性发生的原因。
美国次级住房抵押贷款风波,源于投资银行以金融机构经办的住房抵押贷款为基础资产,大规模发行并销售各类衍生产品。与住房抵押贷款相关的衍生产品如雪球般膨胀。加之美联储长期维持低利率政策,供给了过剩流动性。金融危机的条件已然具备。当众多贪婪的人不合理地拥有大量资金时,金融危机就会到来。因此,金融危机是贪婪的人们滥用自由、非理性行动时“上天降下的惩罚”。
著名经济学家迪亚斯·亚历杭德罗教授曾说:“金融抑制退去,金融崩溃便来。”金融自由化、开放化带来的自由滥用引发了金融危机。那么,为防止金融危机,是否应当加强金融监管?回顾金融危机的历史,为防止再次发生,危机之后监管总是被加强。此次次级住房抵押贷款风波中,也暴露出金融监管及监督松懈等结构性问题。
要求加强对抵押贷款和衍生产品的监管监督、提高金融体系透明度的呼声日益高涨。韩国从明年起将实施资本市场统合法,这是金融自由化的一环。金融市场监管越是放松,为提高透明度的稳健性监督就越应加强。防止危机再次发生的努力必须持续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