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10-12

[走进三宝宗刹] 佛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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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海印寺大藏经板殿内侧朝大寂光殿望去时重叠的门形

[走进三宝宗刹] 佛的世界 张善花 记者 india@sed.co.kr

从海印寺大藏经板殿内侧朝大寂光殿望去时重叠的门形 ImageView('','GisaImgNum_1','default','260');

佛教中所说的三宝,即三种珍宝,指的是佛、佛的教言、以及立志成佛的僧人这三者。佛已入涅槃,故以佛真身舍利代之;佛的教言记载于无数经典之中;修习佛道的修行僧仍然兴盛,因而寻求佛之觉悟的大众,便依靠这三者,或其中的一者、两者,踏上求道之路。

供奉佛真身舍利的寺院很多,保存佛经的寺院也很多,哪座寺院会没有僧人呢。笔者走访了被曹溪宗团公认为佛宝寺刹之首、法宝寺刹之冠、僧宝寺刹之最的佛、法、僧三宝宗刹。

到寺院里,常能见到一种画,叫作“寻牛图”。“寻牛”意为“寻找牛”。因为是围绕建筑墙面绘制、出现牛的十幅壁画,也被称为“十牛图”。它把抵达佛教真理世界的过程简明地凝练出来,是1100年代中国高僧的力作。

这里牛比喻人心,那么在众多动物中,为何偏偏是牛呢?就像形容固执的人“像牛筋一样”,又如耕田的牛若不合己意,即便被犁绳磨得腿上流血也不肯听从农夫的指示一样,这是在说:虽然是自己的心,却如驾驭牛一般,抵达佛之觉悟的世界极为艰难。当然,也有画作出现同样难以驾驭的马或大象,但对我们来说,牛更觉亲近。

驾驭牛的过程就是寻佛,而佛据说人人心中都有,因此若能在自己心中找到佛心(佛性)即见性,那时便可谓成道(成佛)。

若牛即是心,那么我们所要寻找的本来之心究竟是什么?

这世上万物皆无常,故而并非执着地想据为己有,就能永远拥有任何一样东西。这正是可以无所有的理由。无所有即是只拥有自己所需要的那么多。所需的分量因人而异,但在想要拥有或已经拥有之时,不应有痛苦。

佛的世界是和谐的世界。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我独自一人就能成就的,因此唯有体谅并尊重对方才能成功。今天我是主角、你是配角,而明天你是主角、我则要能心甘情愿地当配角。

据说佛、经典与僧人各自分立,却又是一体。因为佛本身即是真理,经典承载着这样的佛之教诲,而僧人立下了要觉悟佛之教诲的心地的宏愿。

通度寺被称为佛宝宗刹。因为寺中建有安奉佛舍利即金刚宝戒、相当于坟冢(坛)的金刚戒坛。佛教虽已获公认并广为传播,但体系尚未确立,受新罗善德女王之请的慈藏律师为树立佛教纲纪,设置了向将要出家者授予入佛教教团之戒的金刚戒坛,并创建、培育通度寺,这成为其今日被定位为佛宝宗刹的重要背景。

将寺院所在之山命名为释迦牟尼宣说妙法莲华经的灵鹫山,寺名取为“通度”,想必是宣告了一种愿景:要让此地成为足以媲美释迦牟尼当年灵鹫山的寺院。

如此,通度寺自创建之时起,便对使信佛之人受戒、皈依佛门的法度之确立作出了巨大贡献,由此看来,说它是属于戒律宗的寺院也无不可。

由于通度寺是供奉佛舍利的寂灭宝宫,作为大雄殿的寂灭宝宫内没有佛像。自然地,朝着空着的佛像方向,透过寂灭宝宫的窗户便可看到金刚戒坛。

佛的教言不仅通过经典流传,也通过寺院建筑的布局显现其骨架。特别是通度寺,在伽蓝布局上呈现了现世佛的世界、未来佛的世界、其间过渡期的世界,以及永恒不变的真理本身的世界,让人能够整体俯瞰佛教世界观并从中获得灵感。

有趣的是,据创建时的“九龙池”传说,为了让立志守护寺院的第九条龙有栖身之处,池塘没有被完全填平,而是留下了一角;实际上,从这口池塘流出、绕寂灭宝宫一周再流出去的水道至今仍在流淌。有兴趣的人,游览通度寺时不妨听一听绕寂灭宝宫流淌的水声。

这口清澈的池塘里从前养过鲤鱼,但游客许愿投下的硬币越积越多,不知从何时起鲤鱼全部死去,如今连一条鱼也活不下来。该寺一位僧人说:“钱毒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我想建议大家务必看一次通度寺的晚间礼佛仪式。在梵钟楼上要操持佛教的四物——鼓、木鱼、云板、钟,或许因为这里是戒律道场,僧人们的演奏技艺十分纯熟。

暮色渐合之时,继鼓、云板、木鱼之后响起的梵钟之声震动我脚下的土地,随后震响我的脑海,震动整个通度寺境内。起初那震动之声太大,瞬间令人眩晕,但在第二次、第三次响起时,神奇地令头脑澄澈洁净。在钟声敲响33次的过程中,广阔的寺院与我融为一体,安宁而悠远。甚至让人觉得,这或许就是佛的世界。

忽然会想,技艺高妙的寺院礼佛仪式,是否能在一瞬间把人引入佛的世界。最后是斋饭。对于觉得“寺院的饭不都一个样”的人,这里会赠予你一段“美味而用心”的斋饭记忆。总体来看,通度寺的氛围,似乎能给那些先把佛教视为信仰、而非修行视角的人带来安宁。

海印寺是法宝宗刹。

讽刺的是,海印寺登上法宝宗刹地位的契机,竟是把排斥佛教定为国策的朝鲜时代初期的政策决定。高丽时代之前一直保存于江华岛的八万大藏经被移至海印寺,由此新建了传统科学建筑之精髓、后成为世界文化遗产的大藏经板殿,同为世界文化遗产的八万大藏经板也自此安放于此。

在高丽建国之时,海印寺摆脱后百济的甄萱而协助高丽太祖,一跃成为国刹,也显示了其政治判断。安放八万大藏经板的大藏经板殿布置在大寂光殿之后,直观地表明此寺是供奉法宝的寺院。

海印寺本属华严宗。寺名取自华严宗经典《华严经》中的“海印”一语,意为如在镜面般的大海上盖印一般,如实观照宇宙万物的本来面目。因为是华严寺院,故在大雄殿的位置设大寂光殿,殿内以毗卢遮那佛为主佛,毗卢遮那佛指“如实观照本来世界的智慧之本体”,正是释迦牟尼所觉悟的广大无边的世界本身。

释迦牟尼在宗教上的独特性正体现于此。释迦牟尼并非创造了宇宙或造出了人,而是阐明了本来就存在、既不曾生起也不曾消亡的世界相互关联而生灭的真面目。释迦所觉悟的境界与毗卢遮那佛相同,因此供奉毗卢遮那佛,正无异于想要获得释迦的智慧。

海印寺有一处令摄影师感兴趣的地方。从大藏经板殿门内侧朝下方大寂光殿方向拍照时,一年约有两次,大藏经板殿正门的屋檐线会被阳光投成影子,恰好形成莲花倒置的形状。据说那一刻若有僧人站在大藏经板殿门前合掌,便会呈现出僧人立于莲花之上的神圣景象。即便不是那样的景象,从大藏经板殿内侧朝大寂光殿望去时重叠的门形也着实美丽。另外,钟阁旁院子里绕塔行走的划线呈迷宫形,设计成即便面积狭小也能获得较大运动量,不妨与恋人一同绕行一次……

松广寺之所以成为僧宝宗刹,离不开普照国师知讷。因为他把佛教革新运动——定慧结社运动移至松广寺并正式展开,此后包括自己在内共有16位国师出自该寺,从而奠定了作为修行道场的基础。

知讷禅师的墓塔——浮屠塔甘露,至今仍位于松广寺境内左侧最高处,仿佛在警示人们是否忘却了定慧结社运动的核心——顿悟渐修、定慧双修所体现的众生优先精神。

寺中建有供奉释迦牟尼时期觉悟者的僧宝殿,以彰显僧宝宗刹的地位;绘于僧宝殿外墙四周的寻牛图明快清晰,堪称寻牛图的范本。

供奉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佛的大雄宝殿,在佛像后侧下方于1988年重建佛事时新放入了佛真身舍利塔与金刚经,金刚经若说是承继知讷禅师定慧双修精神则无不可,但佛舍利塔,笔者反而担心是否其内中空才更合僧宝宗刹的气概,不知修行僧人们如何看待。

松广寺中,设有钟、鼓、木鱼、云板四物的钟鼓楼位于大雄宝殿正面。更准确地说,是位于未来佛弥勒佛的正面,而四物据说是为救度受苦众生而敲击的,那么这是否意味着催促修行僧人早日成佛呢?

松广寺有没有的东西,也有有的东西。常见的风铃、塔、电视没有,而修行僧一日三餐的钵盂供养则有。没有风铃和电视、严守三餐钵盂供养,应是为精进修行而戒律严格,那么没有塔又是为何?塔原本是供奉佛舍利的坟冢,是对生前之佛的崇敬。而寺院是立志成佛者聚集的场所。在没有塔的松广寺里,我看到许多行走于各处的“塔”,愿这里再也没有建塔的空间。

大雄宝殿之后设有传布佛之教诲的说法殿,明确了作为僧宝宗刹的身份,而在大雄宝殿与说法殿之间有一道名为真如门的小门。据说这道门始终关闭,只能用心打开。

松广寺的行者、沙弥、比丘们啊。请勤修内功(修行)、外功(布施),以那无量功德觉悟宇宙万物的实相,推开真如门,登上说法殿,宣说佛的心。

比丘尼或许会这样说:宇宙中的一切本已是真如、是实相,哪里另有要推开的门;我所去之处即是说法殿,哪里另有可去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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