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正在推进产业银行的民营化。产业银行以国家信用为背景,在国内外资本市场发行债券,为战略性产业部门提供资金。
这一功能被评价为在全球范围内难以找到先例的成功模式。因此,改变其性质和业务方式需要慎重。这就如同拆解一座大型建筑,一旦着手民营化,即使经济条件发生变化也无法挽回。
事实上,产业银行的功能除了作为政府金库开发重要产业的政策金融之外,还分为提供长期设备资金等的企业金融、在国内外资本市场支持企业融资、投资银行(IB)业务等。要求分离其功能的主张早就存在。
尽管如此,产业银行的功能仍得以整体维持,是因为上世纪80年代以后的重化工业培育与产业结构调整,以及IMF危机之时需要外资筹措窗口。特别是外汇危机之后的外资筹措和对进军海外的国内企业提供支付保证,非产业银行不可。
然而,在面向21世纪先进经济的当下,是时候回答一个根本问题了:“是否需要以政府信用为背景、在有限市场上与商业银行产生摩擦的大型国策银行?”从这一层面看,对政府公布的产业银行民营化方向,即分离为没有市场摩擦的政策金融机构(KDF)与投资银行这一大框架,我是赞同的。
但把视线转向外部,情况就不同了。在全球金融市场上,只有具备一定规模及与之相称的人力、物力专业经验的金融机构才能占据市场。我国自参与政府时期起就致力于成为东北亚金融中心,但因各种监管、法规不完备、英语人才不足等原因,代表性金融机构的培育被延迟。
此时需要本土金融机构创造成功案例,从而转变氛围、吸引外部客人,这是一种从众效应。有必要通过快速而战略性的转型,积累业绩记录(track record),消除对我国金融市场的担忧。这正是我国迫切需要出现能够引领金融机构变革、带动金融产业高附加值化、具备国际竞争力的全球玩家的原因。
从这一层面看,若将长期活跃于国际金融市场和资本市场的产业银行民营化并培育为投资银行,可将其作为中心轴。同时也有必要参考国外新兴投资银行在政府支持下提早实现战略性转型的经验。
例如,新加坡DBS于1998年收购邮政储蓄银行,次年转为控股公司体制,发展为亚洲最大的金融集团。产业银行若要脱下政策金融机构的外衣、改善体质成为民间金融公司,也需要最起码的热身期。
即便产业银行民营化的方向正确,仅靠银行自身的努力仍不够。在激烈的全球竞争环境中,培育本土投资银行必须具备充足的时间、缜密的战略,以及最重要的政府政策支持这三者兼备才有可能。
产业银行要脱下政策金融机构的外衣、重生为新的全球投资银行,必须留出最起码的时间余地,以“石桥也要敲过再走”的心态推进。尤其是若考虑到当下可预见的中国金融资本的亚洲战略乃至朝鲜半岛统一的可能性,为培育投资银行而补足不足、清除障碍的多方位支持极为迫切。
产业银行民营化将成为检验政府能否明智应对国内外条件变化的又一重要试金石。期待政府不急于求成、保持初心,通过产业银行民营化向国民展示全球投资银行的蓝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