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9-21

[危机中的华尔街] 美国金融霸权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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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90年代初,美国中央情报局(CIA)在最大敌对国苏联解体后,以“在全球经济中强大的金融力量是唯一武器”为由,向白宫建议制定从日本夺回金融霸权的战略。此后1991年2月,美国财政部认为金融产业竞争力削弱正在阻碍美国经济发展,向国会提交了关于改善金融产业体质的报告。

1992年上台的比尔·克林顿总统完全执行了中央情报局和财政部的报告。他废除了上世纪30年代初大萧条时期制定的以监管为主的金融相关法律,大规模推行金融产业放松监管。美国的金融大爆炸引发了金融机构之间大规模并购(M&A)热潮,并构筑了纽约华尔街五大“大兄弟”体制。

然而纽约华尔街的这一体系在十余年后已濒临崩溃。五大机构中三家的名字已消失,排名第二的摩根士丹利若找到收购方,就只剩下高盛。

事实上,华尔街信誉的下滑是自作自受的结果。此前不顾风险、通过过度举债经营来追求短期收益的华尔街“高风险高收益(high-risk high-return)”业务模式,对金融机构不良资产的膨胀起到了决定性作用。代表性案例就是雷曼兄弟。2007年末股东资金仅有230亿美元,但投向股票和债券等的资金规模达7000亿美元,举债比率竟高达30比1。在这种状态下,一旦资金状况出现问题,便直接演变为生存受到威胁的危急局面,而了解这一情况的金融机构互不信任,不愿借钱或投资,出现信任崩塌现象,最终走向覆灭。《华盛顿邮报》(WP)特约专栏作家罗伯特·塞缪尔森在文章中指出:“华尔街高企的举债比率催生了危机的萌芽”,并称“这种举债投资方式在市场繁荣时可带来巨额收益,但在相反情况下,不仅资本被侵蚀,最终还会面临被淘汰的命运。”

华尔街的坠落意味着美国金融霸权的丧失。此前纽约金融界一直扮演着支配全球金融市场的单一轴心角色,这是事实。美国凭借无人能敌的强大军事力量和纽约华尔街的金融力量,自诩为世界唯一的超级大国,但如今可以说失去了其中一个轴心。

随着华尔街崩溃,美国曾计划利用金融资本主导脱离军备对抗的新秩序,如今这一计划也演变为大灾难。华尔街的银行无法自行拿出自救方案,四处奔走想获得中东石油资金和中国庞大的外汇,却被拒之门外;濒临破产的雷曼兄弟向韩国产业银行伸出手,失败后最终关门。

美国金融危机的萌芽,远可追溯到1971年理查德·尼克松总统宣布美元不兑换政策、废除金本位制度之时。此后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FRB)采取通胀政策,印钞膨胀货币供应量,作为世界基础货币的美元的膨胀,在股票市场乃至房地产、商品市场等各处引发了泡沫破灭(boom bust)现象。

1989年柏林墙倒塌后,资本主义最大的敌人消失,由此形成的全球单一市场构筑了华尔街金融人士所倡导的全球化体制,此后全球金融市场看华尔街行事,形成了所谓的同步化现象。上世纪90年代末,美国废除了大萧条遗产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诱导金融机构无限膨胀,其结果就是如今华尔街坠落这一回旋镖。

问题在于,美国投入1万亿美元公共资金救活纽约金融体系之后,是否还能维持对世界金融市场的支配力。专攻金融史的纽约大学教授理查德·西拉在接受《华尔街日报》(WSJ)采访时,就华尔街的危机评价称:“过去20年在自由市场经济中,政府干预是问题所在,但现在市场是问题,政府成了解决方案。”《华尔街日报》诊断称,大萧条以来最恶劣水平的“黑色九月”金融危机促使政府拿出了最强有力的市场干预方案,近期事态标志着美国资本主义发展的“决定性转折点(decisive turn)”。

华尔街的坠落预计将成为把目光转向以中国、中东产油国为中心的亚洲的契机。随着对美国金融机构和资产的信任崩塌,亚洲投资者开始重新考虑对美投资,俄罗斯、中国、中东等凭借庞大的外汇储备在全球金融界行使影响力的可能性提高。香港投资咨询公司亨戴尔集团的董事亨利·李表示:“相当多的亚洲投资者认为,亚洲各国将比美国更早摆脱经济衰退”,并预测“待尘埃落定,亚洲将超越美国”。《纽约时报》(NYT)提醒人们注意中国央行中国人民银行的外汇储备已达1.8万亿美元,并指出“如果说在金融危机中现金为王,那么亚洲各国政府和金融机构就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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