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息是使用货币的报酬吗?在没有货币的以物易物经济中就没有利息吗?物价涨幅高于预期、实际利率为负,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利息限制法能压低利率吗?陀思妥耶夫斯基小说《罪与罚》的主人公拉斯柯尔尼科夫杀死放高利贷的老妇,是正当行为吗?让我们来了解一下利息。
在大部分借贷交易以货币进行的货币经济中,人们常把利息看作使用货币的报酬。但从原理上看,利息并非使用货币的报酬这一事实很快就会变得明确。
直到20世纪60年代,人们靠秋收的大米过日子,到次年5~6月大麦收割之前米粮告急、遭受粮食短缺的春荒期,被称为“麦岭”。换成汉字词也叫“麦岭期”。“麦岭比泰山还高”这句话,表达的正是当时贫困的境况。
穷人常向家境较好的富人借米度过春荒期,秋收之后再偿还。例如借入80公斤大米,秋收后偿还88公斤,那么这段期间的利息就是8公斤大米,利率为10%。由此可见,自古以来即便没有货币也存在利息,利息并不是使用货币的报酬。
正如把今天我无法动用的大米通过支付利息变为可动用一样,利息是对把当下不在我手中、无法使用的资源变为可以使用所支付的报酬。也就是说,不推迟到有能力购买之时、而是现在就取得该资源所支付的代价,就是利息。
那么,人们为何更偏好现在的资源而非未来的资源?今天拥有资源意味着机会的扩展。即通过持有资源的现时使用权,可以扩大未来的机会,这也意味着与没有现时资源使用权时相比,未来能够拥有更多资源。对此的溢价就是利息。像这样,人们倾向于对今天的资源赋予比未来资源更大的主观价值,这被称为正的时间偏好率(positive rate of time preference)。
有人要借资源,就必须有人愿意出借,而两者都具有更偏好今天资源的正的时间偏好率。因此,使拥有资源的人放弃今天使用资源而借给他人的补偿,同样是利息。而市场利息由借入者与出借者主观时间偏好率的调整决定。
利息基本上反映人们的时间偏好率,但也包含风险溢价(risk premium)以及贷款谈判时的成本差异。优质客户以优质利率(prime rate)获得贷款,而非优质客户则以次级利率(sub-prime rate)获得贷款。
后者高于前者,最近在美国引发风波的次级抵押贷款,指的就是以住房为担保的非优质客户贷款。后者高于前者的原因在于,非优质客户与优质客户相比违约可能性更高,因而附加了一种保险费,调查信用状况所需的费用也更高。
为贷款利率设定上限的所谓利息限制法,并不会压低利率,只会产生把那些即便在高于受限利率的水平上也愿意借入资源的人排除在外的结果。这正是重视经济原理的经济学家反对制定利息限制法的理由。就此而言,拉斯柯尔尼科夫杀死放高利贷老妇的行为,至少在经济逻辑上是无法正当化的。
人们把利息视为使用货币的报酬,原因在于在当今这样的货币经济中,资源的借贷大多以货币为媒介进行。而随着货币作为媒介出现,与以物易物经济不同,又浮现出另一个问题,那就是货币购买力的变化。
假设考虑了资源现时使用权的价值、违约风险以及贷款方的成本等因素后的年利率为5%,而根据过去经验人们预期的年物价涨幅为4%。此时5%与4%相加的9%称为名义利率,5%称为实际利率。4%称为通胀溢价,其作用是弥补因物价上涨导致的货币购买力下降。
一年后若实际物价涨幅如预期为4%,实际利率为5%,贷款方就能获得自己期望的利息。但若出乎预料,实际物价涨幅超过4%达到7%,实际利息就变为2%。若达到10%,实际利率则为-1%。因此,出乎预料的物价上涨有利于债务人,出乎预料的物价下跌则有利于债权人。
利息并非只存在于资本主义经济,也不是因为出借资源的人贪婪。它是包含人们更偏好现在资源而非未来资源的现象、违约风险、贷款时贷款方支付的成本、预期物价涨幅等因素而呈现的市场现象。以法律限制利率上限的利息限制法并不会压低利率,只会带来把急需资源的人排除在外的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