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身边发生的意外之财(windfall profits)和意外之灾(windfall losses)应如何看待?与突如其来的洪水或地震造成的灾难等意外损失相关,社会矛盾并不多。相反,储备的原材料价格暴涨所得的收益、重建使公寓价格上涨所得的收益、市中心开发使周边地价上涨所得的收益等,即所谓不必上树采摘、因风吹落而得到的果实式的意外之财,则不断引发争论和矛盾。原因何在?又应把这种意外之财归属于谁才合理?
对于洪水或地震造成的意外损失,没有人主张其权利;政府或民间对损失提供援助时,受损者也不会抱怨自身权利受到侵害。因此,意味着意外损失的横祸不会引发社会矛盾。相反,上面列举的意外之财属于不劳而获的收入,因此有不少主张认为,即便是财产所有者也没有资格拥有它。然而所有者主张对该收益的权利,于是产生争论。
谁有资格获得什么,这一问题不仅属于经济学范畴,也属于伦理学范畴,因此并不简单。不过,即便经济学无法解决伦理问题,由于不同的解决方案会明显带来不同的结果,它仍能为解决争论作出贡献。上述问题都与财产权相关。
钢铁企业为持续进行炼铁、炼钢作业而储备原材料铁矿石。如近期所发生的那样,若因需求突然增加而使铁矿石价格暴涨,储备铁矿石的价值上升,钢铁企业便获得收益。在这种情况下,也有一种主张颇具说服力,即储备铁矿石的价值上升与钢铁企业的生产性行为无关,因此应全部以税收方式收回。果真如此吗?
人们在现行既定规则之下预测未来并采取行动。既定规则指的是,自身投入的劳动或拥有的财产所产生的收益将归属于自己,这就是财产权。因此,人们依据由现行财产权形成的预期而行动。
钢铁企业储备铁矿石的行为,反映出其预期可以随时按自己的意愿使用这些铁矿石,即反映一个社会所设定的财产权。如果财产权的行使受到限制,钢铁企业就会减少储备,甚至完全不储备。由于储备期间铁矿石处于闲置状态,也可能被认为是浪费。当然,如果在需要时随时能立即购入铁矿石,就无需储备。但若考虑到因不储备而无法持续进行炼铁、炼钢作业,导致客户关系受损、企业声誉下滑所带来的各项成本,储备铁矿石是明智之举。
钢铁企业储备铁矿石并不仅仅是为了持续作业。它们会预测未来的供需状况,从而增加或减少储备量。若预期未来价格将进一步上涨,就会进一步增加储备量,也会进行常被指责的囤货。
当然,对未来的预测可能正确,也可能错误。因此,决定储备量规模是一种投机行为,储备铁矿石价值的上升或下降则是投机性决策的结果。请记住,在不确定状况下的决断被称为投机,而这种决断被称为企业家精神。因此,所谓意外之财的“意料之外的收益”并非意外所得,而是源于企业家精神。
更何况,并没有科学方法能够区分源于企业家精神的收益与纯粹源于运气的收益。因此,主张应以税收收回这类收益缺乏说服力,将其归属于财产所有者才合乎道理。
上届政府曾制定旨在收回公寓重建所产生收益的法律。在遏制住宅投机、实现社会正义的名义背后,往往包含着住宅不同于其他商品、具有特殊性的主张。然而住宅只是用途不同,与其他商品并无根本差别。人们在特定地点拥有公寓并在此生活,既有居住目的,也有在未来获取收益的目的。就此而言,不可能没有投机因素。也不存在能够区分住宅投机性需求与实际需求的科学方法。
也不能因为拥有多套住宅就断定为投机者。若其辩称目的是日后留给子女,便没有合适的论据可以推翻。剥夺利润动机会抑制资源的高效使用。重建收益收回政策公布后重建陷入停滞,原因正在于此。如果财产权得不到确实保护,人们就不会谨慎行动,资源的使用效率也会降低。所谓意外之财,也应归属于财产所有者,这样才更有利于资源的高效使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