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公布了公营企业民营化的时间表。尽管有批评称多数核心公营企业未被纳入、缺乏实质内容,但政府的意志似乎相当坚定。将公营企业民营化作为经济政策主干的政府,在第一批公营企业先进化方案之后,已在勾画第二、第三批方案的蓝图。也就是说,不论喜欢与否,公营企业民营化都必将成为左右我国经济走向的重要变数。
重要的不是民营化本身,而是成效与效率。在油价暴涨暴跌、汇率不稳、通胀等因素本已压迫国内经济的情况下,我们没有余力支付高昂学费去经历试错。重视效率甚于名义的民营化之重要性,从震动世界经济的美国次贷危机中也可得到印证。看似勉强平息的次贷危机之所以长期化,其背后房地美与房利美的不良资产,追根究底也是错误民营化的产物。
房地美与房利美作为美国的政策性住房抵押贷款证券化机构,一直被评价为提供长期低息稳定住房金融的成功模式,但实际情况截然不同。平时并不为人所知,直到会计造假被查出、遭遇整体金融危机局面,才暴露出其不良资产已累积到需要接受政府紧急救助的程度。包括我国以及中国、日本等亚洲国家持有的这些机构的债券也高达数千亿美元,一旦出现问题,令人担忧将产生严重冲击。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机构正是民营化政策的产物。最初只有房利美一家。房利美是美国政府为重建大萧条后荒废的住房市场而设立的机构,向发放住房抵押贷款的民间银行提供低息资金。支持政府担保的长期住房抵押贷款并将其债权证券化的房利美,于1968年扣上了民营化的第一颗纽扣。
房利美民营化的理由与我国政府类似:打出了通过引入竞争原理提高效率与稳定财政的旗号。随着越南战争使联邦政府负债激增,将房利美的长期债券从联邦财政中剥离的政治意图也在一定程度上起了作用。
然而房利美的民营化推进得颇为奇特。美国政府称具有公共性质的住房金融支持不能完全交给民间,于是附加了两项措施。首先,以持续开展面向平民与中产阶层的居住福利支持为名,设立了100%政府所有的新证券化机构吉利美。此外,为制衡房利美在住房抵押贷款证券化市场的垄断地位,设立了100%民间所有的房地美。
房利美与房地美虽改为100%民间所有,但经营仍依赖政府的信用担保。美国称既然支出政府资金就需要监管,于是又设立了监管这两家机构的监管局(OFHEO)。为提高效率而将房利美民营化,结果却是保留了1家公营企业,又多出2家民间企业和1家监管机构。设立性质相似的公共与民间竞争机构以及新设独立监管机构,自然耗费了巨额成本。
问题在于,尽管有如此双重、三重的安全装置,该体系却完全不稳定。相反,自2003年房地美与房利美会计造假事件起,直至近期的违约危机,它们正逐步沦为全球金融市场的潜在不安因素。
美国“民营化”的住房金融证券化机构,因私人所有与履行公共职能的结构性矛盾,即便政府持续监管与监督,仍陷入不良化,加倍增加了国民的负担。
美国的案例为政府近期推进的公营企业结构调整提供了方向。有必要反思:即便投入巨额成本推进民营化并对公共业务作制度性补充,也不易取得预期成效。尤其对于像美国住房金融那样、其结果可能对整体经济产生巨大冲击的业务,更应慎重。
以美国证券化专门机构的不良化为契机,看来有必要采取多方面措施,以确保国内从事类似业务的韩国住房金融公社的稳健性。基本上,将资本金扩充至能够保障市场稳定的水平应是先决课题。同时,还应通过对该机构的持续管理与监督,在确保国内住房市场乃至金融市场稳定性方面不容疏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