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7-31

[听前经济掌门人说] 金龙焕,前财务部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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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财务部长官金龙焕(见图)诊断称“当前经济危机已超出限度”,并表示“现在是政府、企业和国民(家庭)等经济主体分担痛苦的时候”。金前长官在首尔汉南洞家中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创刊48周年特别专访时如此强调,并指出“在企业和家庭分担痛苦之前,青瓦台必须率先垂范(分担痛苦),才能说服企业和家庭”。

金前长官明确表示“过去开发年代的经济政策如今已不再适用”,并主张“应总体考察宏观指标来推行政策”。他把最重要的经济政策手段归结为“利率政策”,强调“过去政府所关注的生产和建设,交给企业就行”。当被问及想对李明博总统提出的忠告时,他建议“把国政运营的中心轴放在内阁”,“不要贪心地想什么事都自己做”。

现政府忽视国民期待水平而失去信任

应先从青瓦台率先垂范再说服企业与家庭

——如何评价李明博政府至今的国政运营?

▦政府上任仅5个月,国政支持率就腰斩过半,怎么可能给出好评。做得最差的是人事。因人事失败国民开始愤怒,又犯下与美国的牛肉谈判过于草率的过错。国民的意识水平与我当年工作的开发年代完全不同,已大幅提高。政府不了解这点,应对过于生涩,信任更加一落千丈。

——您指出人事失败影响很大,其根本原因是什么?

▦国民意识水平提高了,而新政府只喊“亲商”这类口号,太忽视国民的期待水平。还有虽然是旧事不该再提,但青瓦台第1期秘书班子主要由学界出身者组成,青瓦台秘书室难道是研究室吗?青瓦台的秘书应当是出现问题能立即应对、能判断如何处理的人。

——对政府国政运营中的经济部分也请谈一谈。

▦李明博政府太无视现实,在经济上也过于贪心。超高油价带来能源危机,又面临低增长局面下物价上涨的滞胀状况,遭遇三重浪,却以747政策等把重心放在增长上起步。经济运营本应放在“收缩”上。由于这种初期判断失误,政策执行碰壁便后退,无法保持一贯性而摇摆不定。国民对“会把经济搞好”的期待很大,结果在经济上只犯错,因此更加失去国民信任。

——MB经济学的核心可看作放松管制与减税。方向定得好吗?

▦新政府以小政府、减税和放松管制为取向,方向设定我认为是对的。问题在于经济的当务之急是高物价和平民生活不安定,这一点被忽略了。平民对策也未能沟通。并非放弃或削减了福利,但只强调亲商,失去平衡感,对因高物价而受苦的平民提及太少。必须明确表示,对平民不安的生活,政府绝不会放弃职能。

——若把经济政策分为短期课题和长期课题?

▦平民生活对策是首要,这已说过;同时要推行强力的能源节约政策,并对整个产业进行低能耗型结构调整。公共企业改革从长期看对稳固我国经济增长动力的基础很重要,但似乎进展迟缓。

过去开发年代的政策在当前状况下不适用

生产与建设交给企业,主力放在利率政策

——如何评价政府的高油价对策?

▦政府一边说是能源危机,一边却拖拖拉拉,不知为何。说要等每桶油价超过170美元才采取半强制性的能源节约措施,但我认为当前经济危机已超出限度。应立即高强度实施能源对策,必要时即使通过特别立法也要着手节约能源。

日本在第一次石油危机后能源对外依存度多少有所下降,而我们的增长率与原油进口量增长一直同步。与开发年代不同,国民的声音变高,还存在市民社会这另一股力量,需要时间沟通这点我承认,但根源在于政府在能源对策上只是空话多,未能果断实践。

——要克服难局应当怎么做?

▦克服难局的路,归根结底是政府、企业和国民(家庭)这三个经济主体分担痛苦。要让国民一同分担痛苦,政府必须率先垂范。青瓦台要最先做。这样才能具备说服国民和企业的道德基础。政府自己不做,却说“你们去做结构调整、去节约能源”,这不行。比现在更艰难的石油危机、外汇危机都战胜过,政府率先垂范的话,企业和国民会一起出力。

——也有人指出,本来就困难,政府却带头助长危机感。

▦我认为政府真诚而诚实是好事。也许有人认为这是无端助长国民不安、进行威胁,但并非如此。当然要拿出客观和经验性的资料来说。问题是,不仅是危机状况,还要向国民充分说明打破危机的对策。老是说危机也可能把危机搞大,因此要好好说明克服危机的意志和方法。

——您在韩国经济高速增长期担任过财务部长官和经济首席秘书。您认为新政府的经济政策应朝什么方向?

▦我工作的年代,生产和建设很重要。但现在是要总括考察宏观指标来推行经济政策的时候。开发年代的经济政策在当下不适用。也许有人批评“搞官治金融带动高速增长的人的话有必要听吗”,但正因为有那样的经验,我比谁都清楚当时的政策不符合现在的时代状况。

最重要的经济政策手段是利率政策。过去利率并非重要政策手段,但现在应以利率为中心搞好宏观经济政策,让市场顺应政府政策。生产和建设交给企业就行。

国政运营中心轴应放在内阁而非青瓦台

总统不应贪心地想把所有事都自己做

——当前经济状况下有什么特别需要警惕的?

▦海外部门有可能被疏忽大意,需要小心。由美国次级房贷(次优住房抵押贷款)事态引发的国际金融危机,何时会变成活火山不可知。要仔细观察这会对国内经济和金融产生什么影响。

——对李明博政府有无建议或忠告?

▦国政运营的中心轴是内阁,不是青瓦台秘书室。总统的国政哲学与国政目标如何由内阁落实,秘书室只需担任总统与内阁沟通的通道即可。总统的参谋是各部长官。秘书只是秘书。若要与秘书共事,不如把各部长官降为主事级。最近国务总理似乎在恢复位置,但总理该做的事并非以到处搞资源外交为优先。李总统似乎想什么事都自己做。从接管委时期拔电线杆开始,就太贪心了。总统应把国政运营的中心轴移向内阁,赋予其责任与权限。

还有,治国须始终与国民同行,切中时代状况的要害去寻求解决,不能仅凭企业经营的经验就自信能带着往前走。也不能以“实用”的美名为借口,把偏离哲学与原则的事当成寻常。

■前长官金龙焕其人 引领60至70年代增长神话的“经济官僚教父”

每逢第一次石油危机、外汇危机等关口都充当解决者,“消防员”名声响亮

即将步入喜寿之年的前财务部长官金龙焕,是活着的韩国经济官僚教父。三十五六岁便出任经济官僚之花——财务部理财局长的他,四十出头升任青瓦台经济首席秘书官,随即直接出任财务部长官,四年四个月间引领“韩国号股份公司”。曾一度号令韩国经济的陈稔、李揆成、李宪宰等群星般的公务员,都曾在他麾下。

以开发年代超高速增长神话为代表的金前长官,虽不为人熟知,但作为“经济危机消防员”名声反而更高。1973年10月第四次中东战争爆发,石油危机骤然爆发,国际油价两个月内从每桶3美元暴涨至12美元,涨近4倍。油价飞涨使贸易逆差如雪球般膨胀,外汇储备急剧下滑,韩国面临国家破产危机。

时任财务部次官的郑寅用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回忆称“因第一次石油危机,外汇储备降至1000万美元水平”。由经济首席秘书紧急调任财务部长官的金前长官,动员国内外全部人脉筹措美元,并全力维持原油供应线。

1997年底袭来的外汇风波的善后,金前长官也被紧急投入。促成DJP联合、成为前总统金大中大选胜利头号功臣的他,被任用为外汇危机紧急对策委员长,主导外债谈判,在经济危机最前线充当先锋。

每逢韩国经济的关口都充分发挥解决者作用的金前长官,对近来要求更换韩国企划财政部长官姜万洙的舆论表示,“基本上换人并非人事上的万全之策”,但同时强调“不过在危机局面下,经济掌门人必须是在国内外受到信赖的人”,留下余味。

把财务部后辈姜长官记为税制专家的金前长官补充说,“像现在经济困难时,尤其重要的是‘国际金融界或外国投资者能否信任’”。他表示“按我国政府力学关系的特性,设经济副总理来分担国政之轴是好的”,但也说“副总理制并非万能,关键在于坐上那个位置的人是否兼具能力与人品”。

对于政府初期反官僚气氛弥漫,金前长官说“国政运营的末梢神经掌握在官僚手中”,并向总统建议“在推进监管改革等方面官僚可能成为绊脚石,但好好说服、提高士气让他们做事,这才是领导力”。他自己也出身官僚,表示“我要做好被骂的准备来说”,并称“如果要重用政治人物或毫无经验的人士,倒不如用具备基本专业性和经验的官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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