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7-03

[金永龙教授的生活经济学]成本与监督·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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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餐馆为什么要给服务费(小费)?对已付款却没拿到收据的顾客,店主为何愿意把商品免费送给他?为什么教授的上下班时间可以自由放任,而生产工厂工人的上下班却必须严格遵守?前两个案例参考了罗伯特·弗兰克的《牛奶可乐经济学》(原名Economic Naturalist)。

走进餐馆时恭恭敬敬地招呼“欢迎光临”的人,很可能就是那家餐馆的老板。其实这种恭敬是对我口袋里的钱感兴趣,但不能因此说它不好。店员也接受过要亲切待客的培训,却不如老板那般亲切。为什么呢?

店员无论餐馆利润多少都拿工资,而老板只有生意好才能赚钱。老板当然希望店员像自己一样亲切待客,让生意兴隆。于是他要对店员是否亲切进行监督(monitoring)。但随着餐馆规模变大、老板要做的其他事情增多,监督店员就越来越难。这时老板可以考虑把菜价稍微降低,让顾客把服务费给那些提供了令其满意服务的店员。

也就是说,顾客是最能判别店员服务质量的人,因此让顾客代替老板来观察店员,从而降低老板的监督成本。当然店员除服务费外也会拿到一定薪水,但要增加自己的收入就必须亲切待客,而这正有助于老板的利益。服务费固然也与各社会的文化差异有关,但从经济学上看存在上述原因。

高级酒店咖啡厅等一律加收服务费,也可以用同样的原理来解释。在假定所有店员都会好好服务的前提下收取服务费,并以此充当店员薪水的一部分或全部。但对服务不满意的顾客在结算咖啡钱时会抱怨,老板便能轻易知道哪个店员服务怠慢。以这种方式让顾客去监督店员。

在我国不常见,但在外国商店里常能看到“已付款却未收到收据的顾客,可免费获得该商品”的告示牌。虽然不易马上理解,但这同样与监督成本有关。负责结账的收银员在收钱并向顾客开具收据时,必须在收款机上登记。

然而收银员也可能不把顾客支付的钱登记到收款机,而是放进自己口袋。当然,由于没有登记,营业结束结算时收款机记录的金额与保险柜里的钱会一致。这种情况下老板会白白损失那笔钱。

因此老板必须监督收银员是否有这种行为,但他不可能整天盯着,还得做别的事,监督成本相当可观。于是老板贴出告示牌,承诺把商品免费送给未收到收据的顾客,让顾客去监督收银员,从而减少自己应付出的成本。顾客付了钱却没拿到收据时,只要告知老板就能免费得到商品,因此有举报的动机。

教授的上下班时间非常自由。只要不缺课、参加其他与学务有关的会议,谁也不会说什么。为什么呢?教授的工作是给学生讲课和做研究。讲课必须在规定时间进行,研究却不然。教授主要在自己独用的独立研究室里工作。

因此要监督某位教授是在研究室做研究还是下围棋非常困难,也就是成本很高。于是不管在研究室还是在家里做研究,都只要求达到一定水平的研究成果(这叫产出监督),达不到这个水平就无法晋升或必须离开学校。

这就是“publish or perish?(发表论文还是消失?)”这句话的由来。但在我国的大学里,这一原理并未很好地发挥作用,这也成为大学竞争力下降的根本原因。

相反,在生产工厂工作的人按时上下班,并在现场接受监督(这叫投入监督)。一般来说生产现场按流水线布置,便于一眼监督,即使监督者不瞪大眼睛盯着,只要一名工人怠慢自己的工序,下一道工序就会出问题并立即被发现,可以说自动监督体制在运作。当然用产出监督的方法也能挑出不良产品,但不良品会全部成为老板的损失,因此生产现场采用投入监督。

如此看来,我们身边的现象都有其原因。只要稍加用心观察和思考就能理解,而这种理解也能为减少或解决世人之间的矛盾与误解提供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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