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选总统之前,作为个人的李明博是一则活着的成功神话。不仅作为首席执行官(CEO),作为政治家和行政官员,他的经历也充满了不断的挑战与辉煌的成功。他能够成为总统的最大动力,似乎正是国民对又一则成功神话的期待。
然而,国民对迎来执政百日的李明博政府的评价,一言以蔽之就是失望。问题并不在于对飙升物价的不安或经济复苏的推迟。从被戏称为“橙子与小老鼠”的英语沉浸式教育,到因“高丽大·少数民族·岭南·富豪”式用人而遭批评的人事方式,再到韩半岛大运河争论,以至美国牛肉进口谈判的处理过程,始终一贯呈现出的“跟我走”式强推,让国民的感受已超越失望,甚至产生被背叛感。结果,总统在就任不满百日之际,就不得不站上向国民道歉的位置。
另一方面,总统或许也觉得国民太过无情。作为纵横世界市场的CEO,他曾痛切感受到活的英语之重要,但英语沉浸式教育争论却意外演变成阶层矛盾问题。他可能认为,自己精挑细选、把重任交给有能力的人士,却仅因出身特定学校或财产较多而遭到指责。在急需恢复与美国友好关系并缔结自由贸易协定之际,部分国民与在野党一味要求牛肉重启谈判,想必令他十分为难。
此外,为振兴经济而彻夜苦思的种种政策,被这些问题所遮蔽,甚至感觉根本无人关注。总统对疏于与国民沟通的反省中,似乎也渗透着对自己的真诚不被理解的委屈。
但总统本人需要认识到,真正重要的问题不在于沟通不足,而在于沟通的单向性。为贯彻自己主张的单向沟通不过是宣传;即便对方不认同也要强行推进自己认为正确之事的意志,不过是独断。
与国民的真正沟通,应是抱着自己的主张也可能改变的姿态去听取对方意见的双向沟通。国民的声音可能并不统一,某些情况下也可能并不正确。但国民不是政府的单纯顾客,而是主人,因此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应忽视国民的声音。如今国民对李明博政府的背叛感,正源于这种被忽视的感受。
以“美国牛肉是安全的,只是愚昧的国民被部分不良势力的主张所迷惑而空自担忧”这种方式强推,是行不通的。若国民希望如此,先做出向美国要求重启谈判的姿态,才是真正的沟通态度。大运河也是一样。这不是“说服国民并加以推进”的问题,而需要“若国民无法认同就放弃”的态度。
李明博政府成立仅百日,虽有试错,但笔者不愿相信国民的期待已被完全背叛。因为创造振兴经济这另一则成功神话的时间仍然充足。当下所需的,是总统自己放低主张,谦虚地倾听国民的声音。恳切希望不要重复参与政府的失败——那个把反对声音诬为保守媒体的恶意扭曲或既得利益势力的主张,从而自己远离国民信任的失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