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PGD、微分选(MicroSort)、PGH等性别选择怀孕法,父母可以随意选择子女的性别并怀孕。神的固有权限变成了人类的份内之事。 有人担忧,依靠基因进行胎儿筛选,长期来看会导致超级婴儿的诞生,甚至可能带来DNA歧视时代。 决定孩子性别一直是神的固有权限。但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最近这成了人类的份内之事。主角就是通过基因检测在受精卵阶段掌握孩子性别的“植入前基因诊断法(PGD,Preimplantation Genetic Diagnosis)”。利用这一技术,父母可以随意选择子女的性别并怀孕。
但由于未被选中的受精卵必须废弃,与堕胎无异的伦理问题随之出现。原因是人们担忧,这可能导致仅拥有优秀基因的“超级婴儿”诞生,从而带来“DNA歧视时代”。
■ 从神那里夺来的权限
男性与女性结婚组成家庭生活,不知不觉便会有了孩子。当得知怀孕这一事实时,父母除了关心胎儿健康之外还有一件好奇的事,那就是孩子的性别。即便不是沉浸于重男轻女思想的情况,也因各自的处境和偏好,有的父母希望要儿子,有的希望要女儿。
把石佛的鼻子磨碎服下会生儿子、吃素后同房会生女儿等各种未经科学验证的民间偏方,与若干成功案例相结合而像定论一样流传,也可以说源于对子女性别的好恶。无论古今中外,对大多数父母而言都是如此。问题在于,即使把这些传说全部照做,也无法保证生下自己想要性别的孩子。
从科学角度看,男性精子中带Y染色体的先到达卵子就是儿子,带X染色体的先到达就是女儿,但无法人为操纵结果。此外,1毫升精液中至少有数千个乃至一亿个以上的精子,也无法预测哪个精子会成为最终胜者。
因此,数万年来子女性别的决定一直被视为神的固有权限。然而最近,人类以科学技术为武器,成功地从神那里夺走了这一权限。这一武器的名字正是PGD。
■ 子宫植入前基因诊断
PGD是将夫妻的卵子与精子进行体外受精(IVF)所获得的受精卵,在植入女性子宫之前预先检测其基因信息的技术。可以理解为在通常所说的试管婴儿上加入了尖端基因分析技术。为提高怀孕成功率会一次生成多个受精卵,一般是培养3天左右、待胚胎细胞达到6~10个时取出1~2个进行检测,以免影响日后的发育。
这项技术为人所知,始于上世纪90年代初,美国圣约翰大学出身的生物学家马克·休斯博士在全球首次成功实现利用PGD的分娩。当然,休斯博士研究PGD并非为了“性别选择怀孕(gender selection)”。他是想阻止囊性纤维化、杜氏肌萎缩、腺瘤性息肉病等遗传疾病由父母传给子女。
实际上,利用这项技术可以在受精胚胎阶段确认是否携带200余种遗传疾病。也就是说,可以预先知道未来会遗传父母疾病的孩子和不会遗传的孩子。这样挑选最健康的受精卵移植入子宫,就能切断遗传疾病的代际传递。全球已有数千名患难治性遗传病的人借助PGD生下了健康的下一代,而且这一势头至今仍在继续。
■ 主次颠倒的PGD手术
PGD归根结底是阻止遗传病遗传的第二代体外受精技术。但从数年前起,PGD反而作为性别选择怀孕法更为出名。据最近的调查,甚至有说法称,美国接受PGD手术者中实际患遗传疾病者仅占20%。
如此主次颠倒的原因是什么?世界PGD学会(PGDIS)会长乔·利·辛普森解释说:“因为在PGD的基因检测过程中,自然就能预先知道每个受精卵带有Y还是X染色体,换句话说,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由于以基因分析为依据,完全没有出错的可能,只要怀孕成功,就能100%拥有自己想要性别的孩子。对于想要特定性别孩子的父母而言,PGD可谓失败概率为零的梦幻技术。一言以蔽之,想选择子女性别的正常夫妻比遗传疾病患者夫妻更多,这正是助推主次颠倒的因素。
与韩国不同,在美国、英国等地性别鉴定并不违法。因此从数年前起,打出“直接选择子女性别”之类口号的PGD专业手术机构日益增多。
一些机构为降低普通人对平均高达2万美元的PGD费用的负担,甚至推出了低价套餐产品。即省去遗传疾病检查,只确认性别后实施手术。
■ 另一种方法……微分选、PGH
那么,经科学验证的子女性别选择技术只有PGD吗?不是。PGD的最大竞争者是微分选(MicroSort)法。这项由美国GIVF研究所为向父母提供子女性别选择权而开发的技术,采用只把男性精子中带Y染色体或X染色体者分离出来的方法。
想要儿子就挑出Y染色体,想要女儿就只挑出X染色体,通过子宫内人工授精或体外受精与卵子结合。精子的筛选着眼于带Y染色体的精子比带X染色体的精子DNA少约2.8%这一事实,利用荧光色素和激光加以分离。
与PGD相比价格便宜,但概率较低是其局限所在。因为以现有技术难以完美分离两种染色体。通常筛选Y染色体时约有20%、筛选X染色体时约有10%混入了另一种染色体,由此可能怀上不想要性别的孩子。大多数微分选机构保证的成功率为女婴90%以上、男婴70~75%左右。
除此之外,还有PGD的升级版PGH(Preimplantation Genetic Haplotyping)。PGH的目的和机制与PGD相同。只是在基因诊断法上使用了最新技术,遗传疾病检查项目最多达6000种,诊断速度也更快而已。
去年11月,在英国伦敦,患囊性纤维化的父母通过PGH在全球首次生下了健康的双胞胎。但这同样只是在医疗目的上的优势,对希望选择性别怀孕者而言,不过是价格昂贵的PGD。
■ 担忧DNA歧视时代到来
如果说过去父母一代大量堕掉女婴的根本原因是重男轻女思想,那么性别选择怀孕法也可以成为一种方案。因为PGD、微分选、PGH等能减少不必要的堕胎,并有助于提升人类的幸福追求权。
但性别选择怀孕法如今正引发相当大的伦理争议。因为即使受精卵状态再完美,一旦性别不符合父母意愿,也只能被废弃处理。
天主教等宗教界将此界定为一种杀人行为。与认为卵子和精子受精14天后才算生命的生物工程界不同,他们认为从受精那一刻起就是生命。此外,如果把子女性别选择权交到自私的人类手中,性别比失衡加剧的可能性也很大。
还有更严重的问题。一些科学家主张,依靠基因进行胎儿筛选,长期来看可能导致仅拥有优秀基因的所谓超级婴儿诞生。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遗传学公共政策中心(GPPC)主任凯西·哈德森表示:“目前PGD、PGH聚焦于防止疾病遗传”,“但人类的欲望终有一天会想要连身高、体力、智力等与生命无关的因子也加以筛选”。
也就是说,可能会出现如电影《千钧一发》中那样,自然受孕出生的普通(?)孩子在具备优秀能力的超级婴儿之间遭受社会不利待遇的“DNA歧视时代”。实际上,今年4月21日美国通过了针对此类局面的“禁止基因歧视法”。
哈德森主任强调:“当科学与宗教、科学与伦理相冲突时,要找到令双方都满意的正确答案非常困难”,“现在我们能做的最好办法,是为应对未来的社会混乱,经过多角度且认真的讨论,找到合理的交汇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