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4-17

[编辑室专栏/4月18日] 外汇市场的“看得见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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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年前的1998年初,访问华盛顿的日本官员抱怨说,国际金融市场全凭美国财政部长罗伯特·鲁宾的一个手势而动。鲁宾竖起大拇指,日元就升值;他拇指朝下,日元便跌得不见底。

那年6月,美国宣布将与日本共同出手护盘日元,随后向国际外汇市场投放20亿美元。结果一天之内日元就从1美元兑143日元暴涨至136日元,升值多达7日元。就在几天前,市场上还普遍认为将突破150日元、触及160日元,但在美国介入后日元稳定在140日元水平。此前日本投入200亿美元仍未能守住日元,而美国却以小钱控制住了外汇市场。

日本官员对此感到不解。美国以日本投入资金的十分之一便成功干预市场,是因为鲁宾长官的拇指是朝上竖着的。反之,日本投入大量资金却失败,是因为他的拇指方向朝下。国际外汇市场每天成交数万亿美元资金。世界主要城市银行和投资机构的交易室只盯着美国财政部来决定投资。

美国一边主张自由市场原则,一边又在不为人见之处干预外汇市场。在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交易室操作美国国债(TB),调节美元的水位。欧洲中央银行(ECB)和日本银行也是如此,中国人民银行即便背上汇率操纵国的恶名,也每天设定并公布人民币汇率。

从这个意义上说,姜万洙韩国企划财政部长官的外汇主权论可以理解。任何国家的政府或中央银行都不会对本国货币放任不管。考虑经济基本面和贸易收支,向市场表明意见以维持适当汇率,市场仍被扭曲时便打开外汇库进行干预,这是政府理所当然的义务。

重要的是,政府控制外汇市场时必须与市场参与者形成共识。若因市场不听话而与市场参与者结怨,反而可能被政府最厌恶的投机势力抓住破绽。1980年代的英国如此,1990年代末外汇危机时我们不也亲身经历过吗。

令人担忧的是,如今我们是否又在重犯那样的错误。姜长官一上任就对外汇市场进行口头干预,并向投机势力宣战。姜长官16日出席某座谈会时猛烈批评说,“外汇市场上存在错误的势力,政府对此放任绝非正确”,“比投机势力更坏的,是滥用知识、误导善良市场参与者来赚钱的势力”。

听最近姜长官的话,让人产生错觉:时钟是否倒转回了10年前。这与1998年马来西亚总理马哈蒂尔·穆罕默德攻击乔治·索罗斯时所说的话,语调不是很相似吗。

政府为稳定市场而努力、引导适当汇率,这无可指责。市场由亚当·斯密所说的“看不见的手”(invisible hand)推动,政府应在市场被扭曲时行使“看得见的手”。问题在于,经济主管高声指责市场参与者、与中央银行形成对立,可能会丧失“看得见的手”的功能。

我国金融市场与10年前已大不相同。外汇危机之后,市场的成熟度和自律功能大幅增强,与之相称,“看得见的手”的作用也应更加精细。过去政府斥责市场参与者并立即介入或许行得通。可我们不正是那样迎来了外汇危机吗。

本文不想在此追究经济政策负责人过去犯了什么错误。但面对变化如此之快的国内外金融市场,他们是否仍沿用过去的思维,令人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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