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座宫殿般的宅子,进了大门,院子正中央横着草坪和花园,而供人行走的路却沿着墙根曲曲折折,极为不便。换句话说,为了供奉那些粗劣的造型物或大石块等毫无价值的东西,人们使用的道路被挤到了后头。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会产生穿过草坪或花园行走的冲动。因为方便,也省时间。如果无人阻止,人们就会不走那条被修得不方便的路,而是穿过花园行走。而若此事反复发生,原本修好的路无人使用,花园中间自然就会形成新的路。
对此,美国某位学者曾定义说:"把路修到人们想走的地方去,这就是实用主义。"也就是说,凡事以人为中心,对人有益、便利的即是实用主义。
实用或实用主义是什么,很难一句话定义。因为其内容和含义会随时代状况和应用领域而变化。引领中国改革开放的邓小平著名的黑猫白猫论,就是实用主义上升为统治理念的例子。
那是要摆脱经历冷战时代、败色渐浓的共产主义理念或思想的奴役,把国家建设成人民吃得好、过得好的国家,并成为今日中国崛起为世界中心轴的基础。排斥两班士大夫空洞的纸上空谈、主张有益于百姓、有助于富国强兵之学问的实事求是也是一样。
即便不举这些历史事例,在许多发达国家,实用主义与政权无关,都作为重要的判断标准发挥作用。对人有多少益处、多少便利,成为判断一切事情正当性或价值的重要尺度。包括美国在内的发达国家的制度或系统之所以既便利又高效,是因为它们以为人服务的实用主义为基础。
据悉,李明博政府起初曾考虑称为"实用政府"。似因语感略显生硬而放弃,但李明博政府的色彩和政策基调给人一种浓厚的实用精神之感。一举拔掉大佛工业园区电线杆之举,以及不拘于事先编排的剧本或形式而执行国政的方式等,均被解读为源自实用精神。
其实细细想来,常常会觉得,为了清除政治、经济、社会各领域堆积的泡沫与低效、浪费,建设有竞争力的先进民主社会,迫切需要用实用主义这一尺度进行一次果断诊断和大规模整顿。因为无论公共还是民间,实用之敌太多。
例如在公共部门,经历落后的政治水平、根深蒂固的官僚主义、极端的政权更替、外汇危机之类国难等纷乱过程,中央与地方无一例外,国籍不明、目的不明的制度、法规和项目无序地纠缠在一起。
作为竞选承诺常备菜的监管问题也是如此。世界上任何国家都有与建筑、环境、安全、土地等相关的监管。问题在于,发达国家以少量人力和费用取得高监管效果,而我国监管者众多,却未能取得应有的监管效果,只是抬高了社会成本。
曾一度模仿发达国家的一站式(one-stop)制度,结果只招来"再来一次(one-more)服务"的讥讽而不了了之。因为其中没有为人、即为国民节省时间和金钱、提供便利的实用主义精神,根本上是以监管者、监督者为中心的官僚主义行政便利主义。各官厅悬挂的幼稚标语,为炫耀自己在做事或为管理自身政治人气而搞的展示型行政,以及顽固的预算浪费,同样都是实用之敌。
李明博总统在就任之初曾要求公职人员扮演为国民服务的仆人角色。那意味着民成为甲方,官成为乙方。这就是把设计错误的花园拆改重修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