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焦点] 全球金融危机源于“数学的谬误”
“金融工程产品”也无法把投资心理公式化 应对急剧波动市况不足…引发对冲基金接连倒闭 对全球单一市场化、金融业扩张贡献巨大
金昇渊记者 bloom@sed.co.kr
是数学的谬误,还是数学家的失败?次级住房抵押贷款、信用违约互换(CDS)事件、杠杆贷款、量化基金……这些都是自去年以来直至今年震动国际金融市场的议题。
若非专业人士,在问题爆发前根本闻所未闻的这些金融知识,全部出自数学家之手。
但有观点指出,近期全球金融市场的剧烈动荡,是因为数学家所创造的尖端金融产品出现了重大谬误。也就是说,全球信用危机就是金融工程(financial engineering)的危机。
在被称为国际金融市场心脏的纽约华尔街,随着金融不安长期化,原本依赖输入电脑的投资公式的投资者,近来干脆关掉电脑,转向依靠感觉的传统投资方式。
引入金融市场的数学之所以出错,最大原因在于各类模型的设计使其无法适应波动性强烈的市况。
去年夏天全球股市反复暴涨暴跌,使用计量模型的对冲基金(quant fund)走上了接连倒闭之路。
他们使用的是只能机械化买卖的电脑系统。全球股市开始震荡时,多数投资者会先卖出流动性容易确保的优质股,而量化基金的电脑模型把这一时期视为优质股被低估的时机,进而大量买入。
结果,纽约华尔街赫赫有名的高盛和花旗集团所运作的量化基金接连面临破产危机,母公司不得不投入数十亿美元真金白银。
近期的全球金融危机证明了一个事实:即使是高度数学,也无法读懂并公式化人的内心(投资心理)。
金融工程是把数学应用于金融市场的最新学科。数学家将利率、股价、债券收益率、汇率等金融市场每天涌现的各类指标的趋势一般化,并将其制成公式。
投资银行和基金把数学家制作的公式当作万能机器加以利用,招揽投资者。凭借即使股市下行也能获利的公式,像量化基金这样的对冲基金在过去数年间赚得盆满钵满。
然而,金融市场并非只是温顺羊群安静吃草的和平之地。一旦有人突然开枪或狼出现,羊群就会朝一个方向狂奔,陷入恐慌,羊群向一个方向奔逃。
金融工程未能把投资者表现出过度贪婪(greed)与恐惧(fear)的情形代入公式。数学的谬误在1998年发生的长期资本管理公司(LTCM)破产危机中已现端倪。
LTCM是纽约债券市场传奇交易员约翰·梅里韦瑟设立的对冲基金,它动用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迈伦·斯科尔斯和罗伯特·默顿开发的“趋同交易”(convergence trading)投资手法赚取了巨额资金。
趋同交易是指当条件相似的两种有价证券出现显著价差时,卖出贵的、买入便宜的,总有一天价格会在某一点趋于一致,从而赚取价差的手法。
新发行的30年期美国财政部债券(TB)与发行已满一年的29年期债券,是他们的主要收入来源。在正常状态下,29年期与30年期TB的价格很快会趋于接近,LTCM便从价差中获利。
然而,1998年8月俄罗斯宣布延期偿付(对外支付延期)后,国际金融市场连锁性地出现恐慌,LTCM的最尖端手法在此过程中发生了误操作。结果,这只对冲基金被逼到破产的悬崖边。
次贷危机也是数学造成的谬误的结果。房地产是长期交易的商品,非流动性色彩浓厚。数学家提出了将这种房地产流动化的方法,那就是次级住房抵押贷款。
金融公司以房地产为担保,出售名为次级抵押贷款的高利率流动化产品。房价连续数年上涨,美国人即便利率高也借债买房,金融机构则仅因利率高就无条件买入次级贷款。
但这种金融产品在房价下跌时也无法正常运作。去年初美国房价小幅下跌,无法承受高利率的房主们低价抛售住房,以这些住房为担保的债券随之陷入不良。
数学家们大概没想到,他们计算出的次级抵押贷款的谬误会席卷全球,引发信用紧缩。
最近十多年间,被称为“quants”的数学家一直主导着全球金融市场。近期膨胀至数万亿美元规模的信用违约互换,也是1995年由当时在JP摩根工作的一位34岁女性数学家创造的。
但由于数学家们使用基于相同数学理论的模型,如果某只基金想要处理特定资产,其他基金也会同时做出完全相同的决策,从而造成特定资产的“抛售”现象。这会引发严重的金融市场危机。即所谓“合成谬误(fallacy of composition)”的发生。
即便近期全球金融市场的崩解是数学公式的谬误或未完成的金融工程所致,也无法否认数学伴随电脑发展打造了全球单一市场,并为金融业的扩张作出了贡献。
正因如此,金融消费者才得以利用低利率的金融产品。英国伦敦帝国理工学院商学院教授威廉·佩罗丁强调:“如果回到(没有数学模型的)过去的方式,贷款的满足条件将比现在严苛得多。”
结论是,金融工程必须进一步发展,把人的内心(投资心理)数学化,并预测急剧波动的市况加以代入。也有人担忧,若真如此,数学万能主义的傲慢将制造更大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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