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2-20

[生活与乐趣] 许龟渊“减少球团亏损 职业棒球才能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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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减少球团亏损,职业棒球才能复活” [Living & Joy] MBC职业棒球解说委员许龟渊 比赛中受伤放弃选手生涯 在法学院授课后转身成解说员 净化日式棒球用语 我人生中最有意义的事

禹贤锡记者 hnskwoo@sed.co.kr 摄影=李浩在 记者

下个月职业棒球热身赛就将开始。

棒球迷们早已期待着韩国职业棒球、美国大联盟、日本职业棒球赛季的开幕。因为今年有很多值得关注的看点。首先是随着现代尤尼科斯解散而新登场的Centennial球团,其次韩国籍大联盟球员的没落、李承烨能否复活,也是不可错过的关注点。

因此记者拜访了出身明星球员、又是当代理论家的解说委员许龟渊。既然见面,也打算了解他从国家队选手到京畿大学法学院讲师、再到解说委员的人生历程。如传闻所言,他的逻辑与口才堪称一绝。两个多小时的采访犹如一场研讨会,记录他如瀑布般倾泻而出的话语,记者的手臂几乎要掉下来。

-您什么时候开始选手生涯的?

▦从釜山大新小学五年级开始。我上的大新小学是棒球最强的学校,有一次在朝会时间宣布要选拔选手,让大家去接受测试。也许因为我既是班长运动又好,老师就说“去试试测试吧”。结果试了一次,学校里就炸开了锅。测试的第二天,校长、教导主任、教练都来到我家赖着不走。家里说不让我搞体育……最后决定先打到小学毕业为止。从五年级起我就打第四棒,本垒打一个接一个。

-刚开始打棒球怎么就能打得那么好?

▦因为我看得实在太多了。当时附近中学的选手中有一位就是姜炳哲教练,我常去看他们训练。我觉得泰格·伍兹高尔夫打得好,也是因为从小看得多。

作为国家队二垒手风靡一时的许龟渊,因比赛中腿部受伤而结束了选手生涯。之后他进入高丽大学法学院研究生院取得硕士学位,还一度在京畿大学任讲师执教。我想问问他本人如何看待这件改变自己命运的事。

-据我所知您是因比赛中腿部受伤而结束选手生涯的。那是什么时候?

▦是1976年的韩日对抗赛。当时农协教练许正奎带领全明星队,日本队访韩一路连胜,我打出本垒打让韩国以1比0获胜。第二天以1比4输了,那天我也打了本垒打。第三场在大田的白天比赛,天气热得不行。我对体力一向有信心,可那天实在太累,三局结束后我对教练说“让我休息吧”。但许教练说“你击球手感好,再打一轮”。于是我上场防守,日本选手打出内野滚地球,游击手为了双杀把球传过来。我接到Toss后要传向一垒,跳起来单脚站立时,日本选手全身扑了上来。小腿骨断了晃晃荡荡,打了麻药疼痛也不停。之后为了康复做了四次手术。

-结束选手生涯后就开始学法律了吗?

▦受伤后第二年12月,我跑完步洗脸时手指动不了,去医院诊断为“尺骨神经不完全麻痹”。第二年有亚洲棒球锦标赛,手术一度犹豫,最终还是做了。左腿和左臂都变得不便。躺在病床上看书时,突然想“该去读研究生院”,于是报考了高丽大学法学院研究生院。在病床上一天学习超过十小时。53名报考者中13人合格,我就在其中。合格后,当时的校长金相浃非常高兴。读完研究生院后,我在京畿大学讲了两年课。

-那后来怎么做起棒球解说的?

▦我本打算当教授,有一天MBC提议让我做解说。从1978年起我就在东亚放送的广播里断断续续做过解说,到今年就是30年了。当时一场比赛的解说费是3万7500韩元。我觉得好歹是职业棒球解说,靠那点钱做不了,就要求改成年薪制,给我2200万韩元。

-为什么偏偏是2200万韩元?

▦当时朴哲淳拿2400万韩元,A级选手年薪大约2200万韩元。那相当于一套公寓的价格。我认为为了维持体面和收集资料,至少该拿这么多,但最终以1400万韩元签约。联盟初创时期,MBC在苦恼解说该怎么做,我就说“首先要改棒球用语”。当时因日本教科书歪曲历史,反日情绪高涨。我主张“棒球是美国的运动,用语也该用我们自己的说法表达”,但棒球界反感强烈。我甚至被专栏批了四次。可我还是推进下去。我说:“到了国际比赛,外国人听不懂日式用语,我们用那些用语说得过去吗?”现在用语已按我的主张整理好了。我最有成就感的事就是净化了棒球用语。

听许委员的转播时,即使局势突变他也毫不慌乱,理论与例话滔滔不绝,令人叹服。记者对这一源泉产生了好奇。

-许委员的逻辑与口才是天生的吗?还是后来学法律时养成的素养?

▦说自己的事怕被误解,所以要谨慎,但解说是没有时间去思考的工作。必须有相当积累的经验才能做。就像实习记者写稿慢慢磨蹭,而资深记者转瞬就处理完,道理是一样的。至少要解说几百场比赛,才能在短时间内做出判断。经验积累起来,才能向观众说明、有逻辑地传达。但有些选手虽然精通理论,在意思传达上却有问题。

-为什么会这样?

▦其他项目也一样,是因为学校体育没有正常化。运动员疏忽学校课业只搞训练,结果不是球员出身的爱好者反而做起了解说。但我认为解说(Comment)应由选手出身者来做,爱好者应做分析(Analysis)。从这一点看,解说这一领域是非常重要的部分。

知道许委员法学讲师经历的人大概都会好奇,记者也想知道他运动出身却如何攻读被认为最难的法学。替读者解开好奇,不正是记者的职责吗。

-打棒球出身后开始学法律,还行得通吗?

▦行。还应付得来。在釜山,釜山中学和庆南中学是名校,釜山中学让我以特长生身份入学。可我考试进了庆南中学。上中学后学校说“打棒球”,家里说“不能让你打”,后来家里退让说“你想打就打吧”。但当时并不只有我一边学习一边运动。庆南中学的运动选手学习都很好。像马东明学长是棒球选手,却考进了世福兰斯医学专门学校。那时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正因习惯成自然,学习才能学得轻松吧。

-您做解说期间也时常收到当教练的邀请。有人伸长脖子想当教练,您却屡屡拒绝,原因是什么?

▦我34岁时当过青宝队教练。去美国做过教练回来后也收到过邀请。我认为为了棒球发展,解说也很重要。解说是把棒球与球迷连接起来的工作。无论做什么事,在自己的领域里成为第一人不是很重要吗?我就算当教练,也没有自信做得像金应龙教练那么好。不只是教练,还有人邀我做生意。每次我都拒绝了。做自己想做的事并获得认可不是更重要吗?政界也有诱惑。这次大选前也不例外。

-前不久我采访过金星根教练。金教练说,棒球中教练所占的比重是40%~50%。许委员认为职业棒球队提升成绩时,教练占的比重有多大?

▦在韩国的条件下,按金教练的方式会是那样。但美国有大联盟和小联盟,体系很完善。1990年我在多伦多蓝鸟旗下6支小联盟球队里教过150名选手。其中成为大联盟球员的只有杰夫·肯特、卡洛斯·德尔加多、伍迪·威廉姆斯、帕特·亨根等五六个人。其余的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美国棒球和我们不同的一点是,就算放着不管,选手也会自己动起来。因此在美国教练的作用不大。金教练那样说是因为我们国家的体系。我认为在韩国教练的作用约为15%~20%,日本更少,美国比那还少。金星根教练在日本见过博比·瓦伦丁教练后,想法似乎也变了。就是说不能只一味逼迫选手,还要给予动力。今年金星根教练肯定也会取得好成绩。总之与美国不同的是,在韩国教练既要培养选手又要夺冠,而在美国只要用球团提供的选手把比赛打好就行。明白了吗?

到这种程度,已经不像采访,而像在听课了。

-本赛季Centennial预计将以韩国职业棒球史上前所未见的独特形式运营球队。随着现代放弃职业棒球团,此前潜伏在水面下的种种问题浮上水面。Centennial的球团运营方式该视为先进的经营手法,还是畸形的紧急体制?

▦不知道我是不是在没有完全掌握事态的情况下说话,但韩国体育和整个职业棒球似乎正面临危机。若只谈职业棒球,我认为球团每年的亏损必须尽快缩减到50亿韩元至70亿韩元之间。企业每年亏120亿韩元来运营球团,五大集团也许无妨,但其下的企业难以承受。据一位球团老板说,考虑宣传效果等,前不久球团价值曾达到1000亿韩元,如今却缩减到100亿韩元。资产价值是100亿韩元,谁会每年亏100亿韩元来经营球团呢?此前棒球界人士没有认真考虑,现在问题爆发了。Centennial的运营若成功,将成为划时代的转机;若失败,可能走向严峻局面。

-宣铜烈、李钟范、李尚勋等人当年出走海外时,很多人担忧韩国职业棒球水平下降。但经历WBC等赛事后,韩国职业棒球的水平似乎在稳步成长。您认为目前韩国职业棒球的水平与美国、日本相比如何?

▦以美国来说相当于三A水平,与日本没有那么大差距。只是选手层薄而已。国家队方面,我们只能组成一支,而日本能组成三支水平相近的球队。所以能去美国或日本的选手就该去。这样工作岗位也会增多。

-北京奥运会最终预选赛前,徐在应、崔希涉等人表示因伤难以参赛。您如何展望预选赛?

▦一共打七场,澳大利亚、墨西哥、加拿大、台湾之战是难题。只要吴升桓、朴智万不受伤就没问题……即便如此,第三名还是有可能的。我认为能通过预选。

-李承烨选手今年的前景如何?

▦会长期表现出色。李承烨的胜负欲极强。优秀选手很多,但李承烨真是了不起的选手。不仅技艺出色,人品也好。手术恢复良好,本垒打40支、打击率三成以上应该没问题。去年他拇指震痛,打不了球。原辰德教练也对我说过“正因为是李承烨才让他上场”。所以读卖的教练和助教都喜欢李承烨。李承烨太善良,活得痛苦又辛苦。谁要签名他都拒绝不了。总是先想着别人,自己就辛苦了……

每次解说时,他对球团、对棒球界都有很多话要说。虽然进行了长达两小时如研讨会般的采访,似乎他还有更多想说的。

-政权更替,新政府即将启动。关于棒球,您有没有特别想对接管委员会说的话?

▦其实我和那边的人士谈过。最重要的是希望能端正对体育的认识。据说全国民中30%的人运动,每年可节省6万亿韩元医疗费。我国的教育只有“智”,没有“德”和“体”。公平竞赛精神也是一样。通过运动学到这些的孩子和没有学到的孩子差别很大。新兵训练所里有30%因体力不达标被遣返,这就是我们的现实。即使没钱投资,也希望能把金妍儿、朴泰桓这样的选手请到青瓦台鼓励一下。把职业棒球冠军队请去吃一顿饭,士气会提升多少啊。虽然口口声声“经济”“经济”,但引领世界的不只是金钱和知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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