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2-11

[法官笔下的法律故事] 费用的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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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过程中常能见到这样的场景。在某个案件的开庭期日,法院打算继续审理时,一方当事人对此表示欢迎,而对方当事人则希望结束辩论。

例如这样的情形。一方当事人称,只要再给自己一次开庭机会,就会提交能够充分证明对方所作行为的证据。

但对方当事人却说:“那个人只是想拖延时间。请尽快作出判决。”抱着万一的想法,法院续行了一次期日。因为担心如果连提交证据的机会都不给予,审判可能变得不公正。然而请求续行的当事人却空手而来,并这样说道:“再给一次期日……”

只要是法官,几乎每个期日都会有这样的经历。每当此时,总会苦恼:续行期日是否在不必要地延长审理,还是结束辩论会使审理不够充分。

而且,请求续行期日的当事人所说要提交的证据,法庭大多从未见过,因此判断也并不容易。

不过,似乎并非只有我国的法官才有这种经历。据说新加坡的法官也曾有同样的苦恼,后来通过立法解决了这一问题。

据称,在新加坡,到1990年为止,从提起诉讼到指定第一次开庭期日需要6至7年。6至7年并不是到一审判决作出,而是到指定第一次期日所需的时间。

1990年为防止诉讼迟延进行了改革,内容如下。关于诉讼费用负担,原则上原告、上诉人或申请开庭的一方,须事先向法院缴纳与审判进行有关的费用。

例如,在诉讼标的额超过100万美元的案件中,到第三次期日为止仅以最初缴纳的诉讼费用续行,但第四次期日需缴9000美元,第五次期日3000美元,第六次至第十次期日每次5000美元,此后每次期日需缴7000美元。此外,若诉讼一年以上没有进展,即视为撤诉。但当事人特别请求恢复诉讼时,可予许可。

初次读到这段内容时,我曾想“对为救济权利而提起诉讼的人要求缴纳那么多钱,这不是过于苛刻的措施吗”,并理所当然地认为国民的不满会很大。

然而新加坡国民和国际社会的评价恰恰相反。据称97%的国民认为司法制度公正,对司法给予全面信任,多个国际机构将新加坡司法制度评为世界第一。

而且,凭借这一改革政策,案件积压得以化解,大部分案件在起诉后一年内结案。当然,这应是多项改革措施综合作用取得的成果,但这样的结果非常令人惊讶。

新加坡的改革内容,我想称之为“费用的悖论”。因为尽管每个期日都增加了当事人的诉讼费用,司法服务的满意度反而提高了。

就我们而言,当事人最初委任律师、缴纳诉讼费用后,就无需再缴纳额外费用。期日每增加一次,每个期日的平均诉讼费用反而下降。

因此,对于没有明确证据证明自己主张的当事人来说,便会抱着“万一”的侥幸心理,陷入增加期日的诱惑。由于边际成本为“0”,即便拖延期日不会带来任何利益,也没有理由拒绝拖延期日。

为减轻对方当事人的痛苦或不便,我们的民事诉讼是否也该认真思考一下“费用的悖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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