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说,人生的晚年是充满圆熟之美的时期。孔子称不为诱惑所动(不惑)的年龄是40岁,到50岁便知晓天命(知天命),到迎来花甲的60岁则看世界的目光趋于圆融、理解迅速(耳顺),并将其升华为生活的智慧。
西方也是如此。代表西方生活智慧的罗马哲学家西塞罗同样说过,蕴含人生圆熟的老年才是一种福气。
依照这种通念,人们也期待艺术家随着年龄增长,以阅历与智慧包容世界。期待其越过初学者的稚气与不成熟而走向圆熟。因此,所谓大师,并非技巧的炫耀或与世界的不协和音,而是对公认的阅历、智慧与领悟的赞颂。
以《东方主义》闻名的文化批评家爱德华·萨义德深入描述几位艺术家独特“晚期风格”的著作已被翻译出版。该书是萨义德在2003年9月因白血病去世前正在撰写的遗作,是一部关于那些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仍不妥协、充满抵抗精神的艺术家晚年的批评之作。
萨义德尤其着迷于理查·施特劳斯晚年作品——《随想曲》《双簧管协奏曲》《第二号圆号协奏曲》《变形》等——所具有的不曾枯萎的力量,以及那种奇妙地重复此前历程的感觉,甚至其退行性与抽象性特征。
萨义德在法国怪才知识分子让·热内身上也感受到类似的魅力。在《屏风》《爱的俘虏》等热内的晚期作品中,没有叙事,只是不连续、漫无头绪地排列着关于政治、爱情、历史的片断思考,萨义德从中洞察到一种未被驯服的独特感受力。
出身巴勒斯坦的萨义德还带着一种亲近感想到:游历中东与北非、拓宽思想视野并对阿拉伯人表现出情感的热内,所展现的或许正是“被颠覆或被打破的东方主义面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