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1-21

[法官笔下的法律故事] 明知无望仍要上诉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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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泰宪 首尔中央地方法院

[法官写的法律故事] 明明毫无希望却仍上诉的人们 如同为治疑难病症而求诊大医院的心境……可以理解,但另一方面又令人百感交集

河泰宪 首尔中央地方法院

经过激烈争辩的一审审判结束后,承办败诉当事人不服而提起的二审案件时,常会发现与一审审判有许多不同之处。

因为在宣告判决的案件中,法官毕竟不是神,偶尔也会出现实在难以发现真相、对自己作出的结论没有把握的情形,也可能有依承办法官的价值观或判断标准而得出不同结论的案件。

因此,若在上诉审中出现新证据,或适用不同的价值标准,随时都有可能得出与一审不同的结论,所以诉讼当事人可以上诉的权利不应被不合理地限制。

然而在翻阅上诉卷宗时,偶尔会感到胸口发闷,常遇到实在难以理解这名当事人为何要在此案中提起上诉的情形。

因为有些案件在法理上无论如何上诉都不可能胜诉,甚至有些案件一旦上诉,对方也随之上诉或提起反诉,反而可能遭受更大的损失,却仍被无差别地提起上诉。

这种情况下,上诉费用比想象中不菲,再考虑到上诉过程中当事人需承受的心理负担,如果能劝住的话,真想劝他们千万不要上诉——这样的时刻不止一两次。

但另一方面,想到上诉的人心中积压着多么刻骨的冤屈,才会如此迫切地希望审判部再听一次自己的意见,也就在某种程度上理解了他们的心情。

回想起来,在踏上法律人之路前,我曾在大学医院经历实习医生和住院医生阶段,当时也常有类似的体验。

那些患有几乎无法治愈的疾病、辗转于地方诊所和医院之间,最终为了得到最后的确诊而来到首尔大型大学医院的患者们。

当然其中有许多人是期待只有首尔的大医院才能治好自己的病而来,但也有不少人是抱着“能试的办法都试过了,如果这里也治不好,那这病就是没救的病了”的想法,觉得这样也许能彻底放下那一丝挂念,于是不顾地方医院医生的劝阻、勉强赶来。

看着这些患者的地方诊所医生的心情,大概与审理了无法胜诉案件的一审法官的心情相似。

但另一方面,虽因没有证据或在法理上无可奈何而被判败诉,心中的郁结却无从化解,于是期待经验丰富的上级审法官或许能挖出案件真相、作出某种不同的结论,因而想把最后所有程序都走一遍的当事人那种迫切心情,是不是与期待全国最有名的医院能治好自己的病、到最后也不肯放弃的患者心情相似呢?

还有那些明知难以胜诉,却抱着万一的心情、宁愿花费大量费用和时间也要得到上级审最终判断才能安心接受结果的诉讼当事人的心情,不也与即使治不好、也想最后接受一次全国最高明的医生诊疗的患者心情一样吗?

这样想来,对于无法接受必败诉讼、坚持到最后的当事人的心情,也有充分可以理解之处。但是,正如再高明的医生也有治不好的病,无论谁来审判,也有无法胜诉的诉讼。要走完最后一道程序才接受结果,无论是患者还是诉讼当事人,所要付出的费用和代价都太过痛苦。

在并不算长的法院经历中,我格外多地承办上诉、抗告业务,今天也在处理一件明明无法胜诉却不接受原裁定而提出不服的案件时,短暂思考这位当事人为何提起抗告。结果,我判断一审结论并无任何问题,只能驳回抗告;但就像面对无法治愈的患者而心痛的医生一样,要向执着于诉讼的当事人作出比初冬寒风更凛厉的败诉判决,法官的心情也只是百感交集。

想到他们乃至诉讼对方都要承受的痛苦,我只希望“就此罢手、放下心结”这样的期望,不只是处理案件的法官事务性而自私的想法。

▦ 本文除可在本报主页(hankooki.com)阅读外,也可随时通过首尔中央地方法院主页(seoul.scourt.go.kr)的“法院专栏”阅览。 输入时间:2008/01/21 1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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