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所有事情一样,审判也会受到时间的约束。但也不能在没有充分听取当事人主张的情况下就作出裁判。若给予案件当事人无限陈述的机会,案件处理就会迟延,可能招来“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的审判”这样的怨言。
另一方面,若重视效率而制止当事人那些对案件结论没有影响的陈述,则会被指责为草率审判。要同时避开这两种指责、以理想的速度进行审判,并非易事。
日常生活中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一样的。笔者曾在美国走访过邮局。拿着邮件走进邮局,长队一直延伸到大门口。
一共设有5个窗口,但只有2个窗口在办理业务。邮局职员看到长队也毫无着急之色,还与办事的人笑着交谈。
那里的人似乎是因为自己排队等了很久,所以轮到自己时也要求别人耐心等待。“大家都稍微快一点,所有人都会满意的。”那时我感到我国的“快快”精神十分宝贵。
此后回到我国,我去了一家大型折扣卖场。在那里的餐饮区排队买吃的。排队的人真的以极快的速度往前推进。我为我国国民办事迅速而感到自豪。
然而这份自豪只是一瞬间,轮到笔者点完餐、接过零钱的那一刻,店员就问站在笔者身后的人:“下一位要吃什么?”意思是笔者还没把零钱放进钱包,事情办完了就赶快让开。更让人尴尬的是后面那人的反应。
站在笔者身后的人径直走到正在把钱放进钱包的笔者旁边,开始点餐。笔者觉得自己已获得的机会被抢走、被忽视了,而其他人似乎都在享受这种速度感。
我很想知道,那些接受笔者审判的当事人当时在想什么。迅速的审判与认真倾听的审判,也许是不可兼得的两只兔子。但如果必须放弃其中之一,应该舍弃什么呢?
迅速的审判并不意味着草率的审判、马虎的审判。但一个人在餐馆受到店员的冷待后,不可能还想再去那家餐馆。
即使要等很久,只要我的事情能被准确处理,至少还能存有信任感。迅速只是一场正当审判应当兼备的品质之一。如果为了迅速而牺牲“审判之所以为审判”的本质,那就等于本末倒置。
如果有人在作出重要决定前想咨询,那么他会去找邮局职员还是餐馆店员,不难判断。前来接受审判的当事人的心情大概也是一样。
但审判并不能仅凭“在审理的充实性上没有疏忽”就获得掌声。因为国民希望认真倾听的审判能够迅速进行。这正是法官不断苦恼的原因所在。邮局职员与餐馆店员,哪一个都不能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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