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12-12 | 김면중

[生活与乐活] 开辟珠峰主要路线的登山传奇克里斯·博宁顿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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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博宁顿爵士5日登上北汉山,笑容灿烂。图片提供=Berghaus

“登顶的感觉就像与爱人相爱” [生活与乐趣] 开辟珠峰主要路线的阿尔卑斯主义传奇克里斯·博宁顿爵士

克里斯·博宁顿爵士5日登上北汉山,笑容灿烂。图片提供=Berghaus

金勉中 记者 whynot@sed.co.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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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两条岔开的路。

我选择了人迹更少的那一条,

而这改变了我的一切。

罗伯特·弗罗斯特在《未选择的路》(The Road Not Taken)中如此吟咏。

有一位传奇登山家,像弗罗斯特那样只追求“未走过的路”。他就是英国登山家克里斯·博宁顿爵士。过去50余年间,他只挑选无人登临的处女峰去挑战。

像这样挑战无人攀登过的险峻山峰,在攀登本身中寻找喜悦与乐趣、以强烈激情挑战山峰的态度,被称为“阿尔卑斯主义”(Alpinism)。这位被称作“阿尔卑斯主义传奇”的人物,配合登山品牌“Berghaus”进入韩国市场而访问韩国。他目前担任Berghaus名誉会长。记者见到了这位“活着的传奇登山家”博宁顿爵士,听他讲述登山哲学。

——您被称为“阿尔卑斯主义传奇”。阿尔卑斯主义是什么?

▦阿尔卑斯主义可以说是一种攀登风格。19世纪中叶有一些欧洲人从事阿尔卑斯式登山。自诞生以来一直发展到今天。人们最初开始登山时,应该是没有任何安全装备、只带着自己的行李攀登到顶峰吧?以这样的心态登山就是阿尔卑斯主义。在保护山地环境的同时,以最合乎道德与伦理的方式进行攀登,被称为阿尔卑斯风格。

——若没有任何安全装备攀登,安全上似乎会出问题?

▦并不是完全不用绳索。人与人之间是用绳索彼此相连的。您问危不危险?当然危险。但登山本来就是一场风险的游戏。技艺娴熟的登山者会用自己的经验和技术来降低这种风险。

——某种意义上也可能通向死亡吧。

▦事实上我的朋友中也有很多人丧命。我自己也曾走到过死亡的门槛。但那就是登山。

——它真的值得以生命为代价吗?

▦(以坚决的声音)是的!登山并不只有危险和风险,也有同样多的快乐。活动身体、使用身体的喜悦,能够欣赏山的绝美景色,同伴之间深厚的友情等等。尤其是开辟别人从未踏足的新路线,也是不可或缺的喜悦。

——我很想知道,开辟这样的新路线时感受到的狂喜是怎样的感觉。

▦这种刺激与狂喜是登山的兴奋剂。攀登时最大的挑战课题,是把不可能变为可能。只要彻底地规划,并掌握实现目标所需的技术,这是完全可能的。持续攀登下去,就会感受到这种乐趣。攀登无疑是巨大的挑战,但同样能感受到相应的快乐。

——我想知道那种心情具体是什么样的。比如说,第一个孩子出生时感受到的狂喜,和到达山顶时的喜悦,哪一种更强烈?

▦征服顶峰时和有了孩子时所感受到的心情,都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喜悦。但似乎属于不同层面。征服顶峰所感受到的狂喜,嗯,和与所爱的人相爱时感受到的快感相似。(笑)

——听说您16岁开始攀岩。那么最初开始登山是什么时候?有什么特别的契机吗?

▦我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出生于英国伦敦,并在那里长大。当时因为战争无法旅行,加上父母离婚,旅行几乎是不可能的。我在单亲母亲身边独自成长,母亲太忙,我就去了祖父所在的爱尔兰都柏林。那时无事可做,很无聊,就随便坐上公交车去了附近的山。是当地一座被称为“小糖面包山”(Little sugar loaf)的小山。那就是我登山人生的开始。此后我常去那座山。后来偶然遇到一个攀岩的朋友。从那时起我开始攀岩。也从那时起我想,“我真的热爱攀岩”。

——攀岩需要极强的肌肉力量吧?

▦我大概是天生的登山者。我认为这是我的天职。因为开始攀岩仅2~3年,我就征服了最难的路线。

——那时年轻还可以理解,但您73岁的现在仍在登山。体力上不吃力吗?

▦60岁之前我攀登得非常活跃。到那个年纪之前,我只挑战自己认为最高水平的攀登。但此后体能和柔韧性明显下降了。当然之后我仍在坚持攀登,只是不再攀登那时那样险峻的山。每当感到体力下降都会有些郁闷,但身处山中时依然最幸福。

——竟然仍能攀岩,看来您体力惊人。请透露几个别人不太知道的、您自己的健康管理秘诀。

▦是热情与热忱。我真心热爱山与人生。我总是倾尽全力。年龄只是个数字。真正的年龄在心里。有很多年轻却思维陈旧的“小老头”。我年纪虽大,但精神上比一般年轻人更年轻。

——50多年的攀登生涯中,不可能每次都成功。作为登山者,您经历过最大的挫折是什么时候?

▦攀登过程中我失去了非常多的朋友,那是最艰难的时候。失去珍贵的朋友会让人极度悲痛。尤其是要把这个噩耗告知朋友家人的时候,真的十分痛苦。

——除了攀登之外,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刻是什么时候?

▦远征就像走上战场。失去朋友确实是极其悲伤的事,但某种程度上我认为这是游戏的一部分,因此对我来说接受起来稍微容易一些。但失去家人是另一个层面的事。我的朋友们离世时,遗属的痛苦我完全能够想见。那会成为一生无法消除的创伤。事实上我也曾失去过儿子。那时他三岁。当时我正在厄瓜多尔攀登。孩子离世六天后我才得知消息,而且是在异国的土地上。

——如果家人说要挑战非常危险的山,您会怎么做?

▦我以前要去做危险的挑战时,也有很多人劝阻,但最终我还是做了。人应该做自己想做的事而活。当然我会非常担心,但我会用建议和鼓励帮助他们成功登顶。

——您太热爱攀登,家人可能会觉得委屈。

▦我认为我的职业比一般上班族更好。上班族从早到晚要被困在公司里,不是吗?我虽然有时外出远征,但在家时会更集中地与家人在一起。可以做家务、给孩子换尿布,专注于家庭的事。

——让您想起悲伤的回忆,实在抱歉。我们再回到登山的话题。您曾19次远征喜马拉雅,并世界首次登上珠峰最险峻的西南壁。在您挑战过的众多攀登中,最难忘的是哪一次?

▦从挑战性上讲,攀登珠峰西南壁最艰难。因为当时我率领远征队。最愉快的攀登是与朋友一同登上位于印度中央喜马拉雅山脉附近、名为冈格特里(Gangotri)的地方。那里也是需要高超技术的相当险峻的路线,但路线非常美。

——昨天您做了关于登山哲学的演讲。您哲学的核心是什么?

▦(摆手)我是与哲学相距很远的人。我只是热爱并享受登山而已。我享受攀登的风险、山的美丽景致、与同伴深厚的情谊。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可称为哲学的,那就是应当把至今从登山中获得的东西,回馈给比我们拥有更少的人。

——您以什么方式帮助他人?

▦我参与多个慈善团体的活动。我资助帮助青少年在山中修养人格的团体以及环保团体等。

——您出演过众多电视节目,也常以领导力或远征队组织为主题演讲。在电视节目或演讲中您主要强调什么内容?

▦主题总是随节目或演讲方的要求而不同。但在为企业演讲时,我主要讲珠峰远征的故事,谈领导力与团队合作。

——不久之后韩国将举行大选。什么样的领导力是好的领导力?

▦优秀的团队总会有优秀的领导者。要成为优秀的领导者,必须对要实现什么有清晰的愿景。愿景清晰,团队成员才能共享这一愿景并围绕它齐心协力。出色的组织能力和把队员安排在合适位置的能力也必不可少。分配好工作之后,就不要事事干涉,而要信任他们。最重要的是成员必须能够信任领导者。为此领导者首先要真心珍视和体谅队员。勇气也是必要的。也就是说,要敢于做出或说出队员并不太欢迎的行动和言论。

——您不仅是登山家,也以著有14本书的作家闻名。汇集偏远地区探险故事的《探求》被评价为开启了探险记录的新篇章。您现在是否正在写作,或今后打算写什么书?

▦过去10年我一直在准备一本关于领导力的书。预计2~3年后出版,但具体何时完成还不清楚。我和一位同伴一起准备。那位朋友在英国一所大学研究经营学,他写商业相关部分,我写登山相关部分。

——看昨天演讲演示中展示的照片,摄影水平也不一般。是您亲自拍摄的吗?

▦大约90%是我拍的照片。我拍照很久了。60年代我还在英国做过杂志社的摄影记者。技术固然重要,但我想最重要的还是照片的构成。就是把该放进取景框的放进去、该去掉的去掉。也就是把取景框内的被摄物排列好。

——来韩国之前,您了解韩国的山和登山家吗?

▦我以前就很了解韩国登山家。关于首次征服喜马拉雅的登山家,我也从报道中了解不少。1983年我还曾在尼泊尔加德满都的一家酒吧见过严弘吉队长。昨天在北汉山又见到了严队长。据我所知,严队长也像我一样,是尝试新路线和新技法的登山家。

——我想知道您如何看北汉山。

▦是非常美的山。尤其岩壁真的很棒。首尔真是有福的城市。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首都被这样好的山环绕。

——您真的认为首尔是全世界最适合攀登的城市吗?

▦在首都当中是这样。真的。

——这是您首次访问韩国吧。您什么时候会再来韩国?

▦两年后我想再来一次,除北汉山外也想去其他山。到那时,我担任名誉会长的Berghaus应该已在韩国成为第一登山品牌了吧?(笑)

——您登山的理由是什么?世界首位征服珠峰顶峰的希拉里爵士那句“因为山在那里所以去登山”的回答,恕不接受。

▦哈哈!明白了。刚才都讲过了,但我再说一次。像攀登这样能获得如此鲜活的身体体验的休闲运动很少。能够享受风险也是魅力所在。此外还能尽情欣赏美丽风景。与一同攀登的同伴之间友情也更牢固。最重要的是,我竞争心比较强。所以想要率先攀登别人没登过的山。现在因为知道赢不了了,这一部分稍微淡下去了。

——对您来说山是什么?

▦这个问题,总被问到,现在都腻了。(笑)山当然就是我的一切!

采访结束后,记者送给他一件小礼物。是前一天在朝鲜开城买的人参。他说“回家要和我老婆一起分着吃”,像小孩一样高兴。他灿烂的笑容不像73岁老人的笑,而像5岁小孩的笑,满满都是纯真。

●克里斯·博宁顿爵士是谁?

作为二战后最著名的远征队长之一,克里斯·博宁顿爵士(Sir. Chris Bonington)凭借出色的技术攀登能力和天赋般的远征组织能力,完成了喜马拉雅地区技术难度最高的多次攀登。1970年安纳普尔纳南壁和1975年珠峰西南壁远征,被评价为登山史上的重大功绩。

1934年出生于伦敦汉普斯特德的他,先后在伦敦大学学院和桑赫斯特陆军军官学校度过学生时代。16岁开始攀岩后迅速成长,十几岁时便已达到顶尖水平。

博宁顿爵士曾19次参加喜马拉雅远征队,并多次亲自率领远征队。他也曾4次攀登珠峰,最终在50岁的1985年成功登上世界最高峰的顶点。

包括阿尔卑斯在内,世界众多巨峰的首登者也正是博宁顿爵士。他首次登顶了安纳普尔纳二峰、霍伊老人峰、巴塔哥尼亚的派内中央峰、昌加邦、格陵兰的冰川、尼泊尔的德朗纳克里等。

他不仅是英国最知名的著名登山家,也是颇有感觉的自由撰稿作家。他至今共著有14本书,包括《珠峰西南壁首登记》《安纳普尔纳南壁攀登记》《珠峰西南壁攀登记》《未被征服的山,中国公格尔》等,其中部分还登上了世界畅销书榜。韩国国内也有2004年发行的《探求》和《世界大探险》等译作出版。

现任Berghaus名誉会长的博宁顿爵士,不仅在世界各地以领导力和远征队组织为主题演讲,还依然为攀岩和发掘后辈而精力充沛地活动着

输入时间:2007/12/12 1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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