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宗教信仰的队员,跳伞前也会祈祷” [Living & Joy] 4004次跳伞——空降特战司令部姜明淑准尉初次跳伞时,不想听到“因为是女的所以跳不下去”的话,于是一股劲跳了下去;在世界军人运动会、澳大利亚跳伞大赛等各类赛事中屡获佳绩
禹贤锡 记者 hnskwoo@sed.co.kr 摄影=李浩在 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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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好奇她的第一印象。
“连男人都吃不消的游击与空降训练都完成了,还跳了整整4004次伞的女人,究竟长什么样?”
先抵达空降特战司令部,怀着好奇等了三四分钟后,姜明淑准尉(41岁)走了进来。
女性中属于中等身高,面容清秀,怎么看都不像是号称天下无敌的空降特战团成员。
相反,姜准尉比同龄女性更显羞涩。打招呼、递名片时匆匆看了一眼她的手,只是略微厚实些,既没有厚厚的老茧,也不显粗糙。反倒是同行的摄影记者举起相机时,她说:“哎呀,好难为情。”比起同龄大婶们的豪爽(?),她更像个少女。若不是身上那身蓝色制服,谁会说这位女性是能以一当百的空降兵。
——听说您是因为想跳伞才自愿进特战司令部的。对艰苦的训练不害怕吗。
“怎么会不怕呢。对训练并非毫无畏惧,但接受了游击训练之后,也没觉得辛苦。”
——不会吧,游击训练不辛苦?
“是的,不辛苦。”
——总之,然后呢。
“所以我想空降训练应该也不会辛苦。可前辈们说,空降训练是世上最苦的训练。实际受训后,才发现苦到跟游击训练根本没法比。不过那时对训练产生了兴趣,所以能坚持下来。大概是因为‘我做成了’的成就感吧。”
姜准尉的回答在记者耳边回响,并在脑海中扩散开来。随后,25年前的军旅回忆如全景影像的一幕般在脑中展开。
整天接受游击训练后归队的我们大队,双腿都像螺丝松了一样打颤。可戴红帽子的助教嫌我们步调不齐,让我们抓着步枪枪口举过头顶,做鸭子步。被游击训练折腾得精疲力尽的士兵们口中冒出甜腥味,大家很快就虚脱了。归队的士兵们对那名助教骂个不停,内务班里脏话连篇。连正当壮年的男丁都直摇头的游击训练,这位身材小巧的女性却说不辛苦。
——受训时,有没有想过“这么苦的事我当初为什么要报名”?
“当然有过。但既然是我自己选的,就该承担责任,这种念头更强烈。而且和同期一起,彼此依靠就能挺过去。妈妈说‘那么苦的事你干什么’,爸爸却给我鼓劲:‘别人都做得到,你怎么就做不到。’”
决定采访姜准尉的原因,是她以女性之身,在男女所有空降兵中拥有第三多的跳伞记录。因此记者好奇女性与男性能突破的体能极限,进而好奇能跨越这一极限的女性意志力。
——特战司令部实施训练时,男队员与女队员的强度有差别吗。
“不能说完全没有差别,但大致可以看作一样。跑步也跑同样的距离,没有因为是女的就免除的训练。只是在需要瞬间爆发力时,克服的过程比较吃力。即便如此,也不会因为是女的就从一开始调低训练强度。当然,也没有男女分开受训的情况。”
——结婚了吗。家庭情况如何。
“是的。有一位丈夫。”
——有几个孩子?
“没有孩子。结婚才三年。”
——那丈夫是做什么的?
记者原以为她的丈夫大概也是军人。但猜错了。
“他是公司职员。”
——丈夫也是特战司令部出身吗。你们怎么认识的。
“他从海军退伍,我们在丹学同好会认识的。”
这位铁女人谈起丈夫时似乎有些害羞,垂下了眼。于是话题又回到跳伞上。
——跳伞时需要携带的装具重量是多少。
“视伞种不同,在15公斤到23公斤之间。带上武装后,背上的重量超过30公斤。不过这种负重只在战术训练时才背。”
——从直升机或飞机上跳出后,到着地要多长时间。
“3分钟到5分钟之间。伞的旋转快,下降速度就快,约3分钟;旋转少就下得慢,要5分钟。”
——最辛苦的训练是什么。
“空降基本训练最辛苦。空降训练由体能锻炼、地面着地、伞具操纵、脱离训练等组成。现在用的伞性能好,倒不至于,但用基本伞时着地常常会翻滚。圆形的基本伞在基础训练时使用,熟练之后就用能滑翔的方形伞。滑翔伞是假设下降高度为1,水平移动距离约为4到6的伞。”
——听说在开伞前约40秒的“自由落体”中,下落的瞬间速度可达每秒60米。最初那一瞬间的恐惧也相当大吧。
“当然。起初达不到那个速度,但一旦开始加速,就会加到时速120公里以上。最初那一瞬间非常可怕。但从航空器上跳出时,我不想听到‘她是女的所以没敢跳’这种话。为了不让人看到那副样子,我还是勇敢地跳下去了。我不想因为我一个人而让特战司令部的女兵们蒙羞。现在回想,第一次跳下去后,我都不记得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大约过了3秒抬头看天,伞已经张开了,这才放心。可临近着地时,又开始担心能不能好好落地。”
——听说跳伞时一疏忽,不仅危及自己,还可能危及战友的生命,为什么会这样。
“开伞前如果和别人相撞,生命会有危险;开伞之后,则可能和旁边人的伞缠在一起。所以做跳伞训练时,我的安全是守护他人安全的基础。”
——想必也遇到过这样的险情吧。
“开伞后伞绳缠绕或断裂的情况也有过。那种时候,‘现在该采取这个措施’的判断力和付诸行动的时机很重要。一般伞上设有自动开伞器,伞降到一定高度以下仍未张开时,这个装置会自动启动。但通常都是队员自己解决。”
——那有脱离这类危机的手册吗。还是每一刻都要靠个人判断脱险。
“当然有‘遇到这种情况就这样处置’的手册。为了在那种情况发生时能条件反射般行动,地面训练和形象训练要重复无数次。”
——经历那种事之后,下一次跳伞时想必更害怕,要克服这种心理需要时间吧。
“当然。会很害怕。但必须尽快克服才能投入下一次训练,否则就成了恐惧的俘虏。若能在第二天跳伞时克服恐惧,那种经验就成为宝贵的财富。遇到同样状况时,有过这种经验的人要有利得多。”
——即使天天跳,每次跳下去时还是会怕吗。
“每次开伞时都会想‘到底能不能顺利张开’。在地面上有人能帮忙,但在空中能信的只有自己。所以在跳下去之前,没有宗教信仰的人也都会祈祷。”
听到姜准尉这个回答,我心中想:“为了交付于己的任务,背着一大包伞跳向虚空的年轻人,他们的勇气何其崇高,他们的宿命又何其严正。”
——在姜准尉看来,女队员的战斗力相比男队员达到什么程度。
“这个嘛。衡量男女队员战斗力的标准不同,所以不好说。首先体能测试时男队员做引体向上,女队员做悬垂。但爬绳是一样的。只能说体能测试标准不同,但训练完全一样。”
这个问题是想知道姜准尉对空降兵战友们意味着什么。似乎察觉了这一意图,即将晋升少校的公报官申相锡大尉说了一句。
“十年前我还是中尉、正在接受空降训练的时候。受训的军官们也都耳闻,知道特战司令部有一位跳伞超过2000次的女兵。有一天姜准尉出现在训练场。当时还没跳过伞的我们,一边窃窃私语‘那个人就是姜明淑’,一边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她。没想到十年后会这样见面。”
那么,对连特战司令部的军官都敬畏的她来说,跳伞意味着什么。
——从航空器上跳下时,也有喜悦或快乐吧。
“当然。坐着飞机往上升时,想到‘此刻我要做的只有任务这一件事’,心情轻得像要飞起来。而且每次团队完成任务时的成就感非常大。告诉后辈着陆点、乘着风去寻找的那种乐趣也有。虽然紧张,但快乐也同样大。”
——听说最多时一天跳过10次。跳那么多次,身体不会出问题吗。
“其实光是坐飞机就很累。再加上跳好几次,肩膀、腰都会疼。”
——跳伞的高度是多少。
“4000英尺是基本,也在1万英尺训练。”
——这些年得过不少奖吧。
“国内得了很多,1998年在克罗地亚举行的世界军人运动会上,团体造型(Formation Sky Diving:以40秒内完成的动作评分的项目)拿了第二名。1999年澳大利亚跳伞大赛精确着陆项目(以接近地面3厘米圆圈的程度评分的项目)拿了第一名,在韩中亲善大赛上也拿了个人第一。
——我问一个没常识的问题。要是和男人打架,大概能对付几个人。
“虽然我是特战队员,也受过艰苦训练,但不能简单地那样比较。”
听了这番“愚问贤答”,我起了“既然都问了,再往前一步”的念头。
——不吵夫妻架吗。
“夫妻架也没吵过,所以不太清楚。头一年分居,没时间吵;现在忙,也没时间吵。而且丈夫比较能理解我……”
姜准尉不经意地炫耀起新婚的甜蜜。
于是我本想再补一句“新婚都是这样的”,但把在嘴里打转的话咽了回去。虽然我“血液回流慢”、脑子转得迟钝,但还是想到:“对方是特战司令部的精锐,还是小心点身体为好。”
输入时间:2007/11/28 11: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