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10-30

[转盘] 格林斯潘与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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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细读不久前出版的格林斯潘回忆录。他直到去年初一直担任美国联邦储备理事会主席,被称为经济总统。他一向以含糊、可作多种解读的表述著称,但卸任后的文字却非常清晰地梳理过往,令人意外。无论是对共事过的总统与官员毫不留情的评价,还是对每个抉择时刻遭遇的各种问题,他都毫无保留地道出。仿佛在说“现在可以说了”。

透过世界经济舵手的眼睛审视一个时代,是极为宝贵的体验。枯燥的历史事实经他之手,化作生动的现实重新扑面而来。格林斯潘说,他是以“记录历史的责任感”完成这项工作的。

参与重大决策的公职人员对记录抱有义务感,是极其优良的传统。若官员们企图垄断信息,受其决定影响的普通市民便会丧失主权者的地位。人们常说美国由少数精英统治,但将自身行动记录并传承下去的传统,恐怕才是支撑那个社会的力量。

格林斯潘能在执政党更替之际二十余年稳居其位,秘诀在于他的非政治性。他曾投身尼克松阵营而与政治结缘,但把守护市场经济免受政治外压作为使命。

政治独立性得到保障的美联储主席这一职位本身,与他的信念十分契合。虽然也有少数获得他好评的情形,但在他看来,大多数政治人物(主要是议员)属于为追逐选票而毫不犹豫扭曲市场的一类。因此政治人物读这本书是有些痛苦的事。

格林斯潘的指摘相当程度上符合现实。为得票而不惜引发通胀、助推景气刺激的许多事例,我们早已熟知。但容忍这种现实、让政治脱离经济,就是正确答案吗?

把经济简化定义为人们吃饭生活的问题吧。若民主选出的代表不介入经济,也可能是对选出自己的国民的失职。这让人想起嘲讽民主主义的卢梭:“国民只在投票时是自由的,随后便重归奴隶状态。”如果选出来的总统是一套,经济总统(如格林斯潘)又是另一套的话。打造有能力、有责任感的政治,或许才是正确的答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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