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9-26

[时论] 创新令人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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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全世界都被创新浪潮所笼罩。创新的概念最初主要用于研发领域,后来逐渐扩散到企业活动的方方面面,如今更被应用到政府、地方自治团体等公共部门。甚至出现了创新不应是一次性活动、而应内化于组织并成为日常的主张。创新按字面意思即“剥皮以求新”。然而每天都被催促着剥皮,实在难以承受。

在民营企业,在创新的口号下,荣誉退休与结构调整早已日常化,员工只能默默承受痛苦或压下不满。但在雇佣相对稳定的公务员社会,随着创新的开始,出现了“创新疲劳”这一副作用。无论出发点多么良好,一切变革必然伴随抵抗。创新专家们也很清楚这一点。他们主张先营造对现状的危机感,进而打造不创新便不行的文化,并强调体系化、持续性的创新管理。尽管如此,据说实际创新成功率整体上仅为16%。近来明显增强的对创新的抵抗与疲劳,让我想起不久前熟人赠送而读到的《与马对话的人》。

驯服一两岁的小马或野马,为其套上缰绳与笼头、安上马鞍,通常需要一个月以上,是极其危险的作业。这也在所难免,因为对于在原野上自由奔跑的马而言,突然的束缚和负重不仅令其恐惧,更令其痛苦。保有正常野性的马,自然会拼死抵抗这种“驯服”,据说过程中驯马师致残甚至死亡的情况时有发生。然而被称为与马对话的人、也以英国伊丽莎白女王的驯马师而闻名的美国人蒙提·罗伯茨,仅用30分钟就在马愉快的配合下完成了这项作业。这对流传6千年的驯马法而言无疑是一大创新。他在亚利桑那沙漠中从野马群里随机挑选一匹加以驯服的情形经BBC与PBS电视台播出后,他一举成为举世闻名的人物。

罗伯茨的驯马法始于人与马之间的信任构建。不强制马做出特定行为,而是忍耐并等待马自己放下警戒、顺从,这就是他的秘法。正如秘法向来如此,听后反而让人觉得意外平淡。他以相互信任为基础,用马的语言交谈,让马自己确信不会受到伤害,默默等到马做出正确行为时再加以称赞和奖励。然而传统驯马法与此截然不同。普遍为人所知的驯马定式,是用人类设定的语言传达“服从我的指示,否则我就让你痛苦”。若马抵抗套笼头或拒绝人的指示,便教人大声喝斥、用鞭子抽打。

当下推行的创新过程管理法,与传统驯马法太过相似。当然,把作为理性与合理代名词的人比作马、把组织创新比作驯马,或许有些牵强。但蒙提·罗伯茨关于相信对方会合作、建立信任、等待并奖励正确行为的学习哲学,颇具启示。他的方法已被广泛用于世界知名企业的领导力开发课程以及家庭问题、儿童学习、问题儿童治疗等领域,取得了优异成效。正在推进创新的企业,有必要再回味一下蒙提·罗伯茨的话。

“让马去做某件事的驯马师不是伟大的驯马师。伟大的驯马师让马自己想去做某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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