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9-12

[周四清晨] 平等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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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德国统一后过了15年,东西德之间的贫富差距为何反而进一步拉大,对我们也颇具启示。因为在突如其来的统一之后,德国经济陷入了平等的陷阱。西德工会出于担心因东德廉价劳动力而失去岗位的恐惧,要求在东德地区也适用同等工资。

当然,东德人相信西德人是为了帮助自己才要确立同工同酬的原则。然而,生产率仅为西德三分之一左右的东德地区经济增长率迟迟没有改善,东德人后来才意识到同等工资正在夺走自己的工作岗位。此外,在承受急剧经济衰退的情况下引入的事实上的统一税,也主要投入了福利支出,而非对东德地区的新投资。

美国制造业自1979年以来录得年均3%的增长,但就业从当年1940万人的峰值一路下降到如今1400万人左右的水平。对于原因,有人归咎于贸易逆差,但制造业就业减少归根结底可以说是生产率提高所致。一言以蔽之,无就业增长仍在持续,而这只有在实现技术革新时才可能发生,而技术革新确实相对于劳动更多地增加了对资本的需求。从这个意义上说,对于近15年萎靡不振的日本经济正在缓慢复苏,其原因在于过度投入资本的分析同样值得关注。

据称,若非最近几年的高资本投入,以出口为中心的日本经济将不只是景气不振,而会直接走向萧条;也有分析指出,平均而言日本企业为创造同等价值,所需资本比美国企业多70%。当然,这只有在股东对经营层施压较轻、在低增长中民间储蓄额仍稳定维持的日本才可能发生,但对低利率并无多大不满的日本人,归根结底在资本收益率方面并未享受到平等。

事实上,在近代平等这一概念出现之前,贫穷或无能只是世袭的结果,并不伴随羞耻感。就连亚当·斯密也认为,富人虽想借雇员满足自己无穷的欲望,但最终会把一切改良的成果与穷人分享,即在看不见的手的引导下增进社会利益。

然而,随着通过公平机会实现的能力主义成为社会根基,把贫穷归咎于不幸开始显得难以立足,同时结果的平等也变得难以被认可。甚至出现了这样的观点:既然人人都能凭自身努力成功,那么向穷人提供福利也不过是必要之恶。

虽说不进行人为的景气刺激,而是打造增长与分配协调的经济,但任谁看来,参与政府的经济政策偏向分配这一事实都无法掩盖。且不说近来已成为全民关注焦点的申购积分制或地区优先分售制,从降低小微商户加盟店手续费,到扩大对低收入阶层的通信费优惠,一系列多少偏离市场原理的政策选择正在推进。

当然,在收入两极化加速、社会安全网又不完善的我国现实中,对社会弱者的关照是绝对必要的。但如果说增长是国家资源的高效结合,那么分配则是价值判断问题,需要在一定程度上形成社会共识。在年末大选前打磨政策的候选人们,也该回头审视一下,自己是否因急于拉票而陷入了平等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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