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9-06 | 이혜영 기자

导演李濬益“张根硕比东方神起更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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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李濬益:“张根硕比东方神起更棒” 电影《快乐人生》讲述四十多岁家庭支柱的梦想与苦乐——韩国i网 牟信贞记者 msj@hankooki.com 摄影=李惠英记者 lhy@hankooki.com

果然是李濬益(48岁)。他把四十多岁男人深藏心底的话一口气痛快地掏了出来,也把他们早已遗忘的梦想原原本本地打捞上来。

失业的前银行职员、把家人送去留学而独自留守的“大雁爸爸”、从大企业部长一夜之间沦为快递员的家庭支柱。这三个男人因朋友去世为契机,组成名为“活火山”的乐队,重新捡起二十岁青春年代的梦想。这就是李濬益导演音乐系列两部曲之一的《快乐人生》(制作:早晨电影公司)。

面对劝阻他们搞乐队的妻子,他们这样回答:“你也去做你想做的事过日子吧。”

看着片中“活火山”乐队的演出,肩膀会不自觉抖动,恨不得立刻钻进画面里甩头狂舞“一场”。走出影院时脚步很轻,但心里某个角落隐隐发沉。导演向与自己同龄、亦是前后辈的观众抛出一个明确的问题:你心里是否还活着一个今天就能实现的小小梦想?

以下是与李濬益导演的一问一答。

- 郑镇荣、金允石、金相浩等主演的演奏功力相当了得。听说开拍一个月前就把他们关在小房间里,每天练8个小时。

▲ 不是,明明是他们自己练的,为什么拿我当借口。为了在画面上好看,他们不分昼夜练了5个月……所以说是几个狠“家伙”。演奏场面我故意多用了全景镜头。这样才能看出是演员亲自演奏。昨天他们几个在《尹道贤的情书》上做了现场演奏。上了《情书》,真本事就藏不住了。

- 继《广播明星》之后,又一次引出三四十岁男性的宣泄。

▲ 电影就是推出某个人物来隐喻一个时代现象的工作。《广播明星》把这个时代男人的心理投射在一个曾是大明星、如今过气的歌手身上。过去年轻时,谁没有过满溢的热情。观众把自己曾经的那份热情代入电影,找到了共鸣。《快乐人生》则通过身边随处可见的人物,讲他们心里揣着的梦想。我觉得《快乐人生》里那个做夜场歌手后来去世的朋友(片中张根硕的父亲),和《广播明星》里的崔坤大概是相似的模样。

- 《快乐人生》的主题是四十多岁男人的梦想吗?

▲ 片中这几个人,音乐不是他们的职业,他们在家里是支柱,在社会上是中坚。也就是说,他们不是做着想做的事活着,而是做着该做的事活过来的人。现在韩国的中坚力量、四十多岁的人大多不就是这样吗?连自己究竟想做什么都难以想清楚。也许还是连“该做的事”都被挤出来的一代。就像金允石演的成旭那样,白天送快递、晚上做代驾,慌慌张张地硬撑着的那种人生。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大概已经到了丧失梦想的境地。过去梦想也许是社会上的成功或者成为富人,但现在他们已经明白,梦想社会成功或者变成富人都不容易了。“发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才是这部电影最想给的东西。梦想的实体和妄想不一样。“拥有一个今天实现就能让自己快乐的梦想吧”——说的是这个。

- 你年轻时的梦想是什么?实现了吗?

▲ 我的梦想是美术。专业学的也是美术。这么看来,我是没实现梦想的人。因为我当年想当画家。现在偶尔还会画画,就当兴趣。从年轻时起,我从没想象过要当电影导演。那也不是我的人生目标。做过外国片进口,做过营销,做过发行,为了糊口就拼命做眼前的事,结果一路做到了导演。跌跌撞撞、手忙脚乱地过日子,就成了导演。人生哪有什么按计划来的事。你的人生是按计划走的吗?

- 主人公们靠一件乐器实现了年轻时的梦想。你有拿手的乐器吗?

▲ 那正是我的情结所在。初中时倒是弹拨过几回吉他,但结果一件乐器都没能好好掌握就上了年纪。这是多么不幸的人生啊。真是可悲。西方的孩子从小不是补习,而是学一门乐器或者一项运动。电影里有一段,成旭(金允石)的妻子提出把上小学的儿子的数学补习换成一对一老师。说白了就是要多掏补习费,成旭对妻子这样说:“我很累。而且数学差点也能活。”把孩子和妻子送去加拿大留学的“大雁爸爸”赫洙家,情形同样离奇。为了不上补习班才送去留学,结果因为补习班的时间安排回不了首尔。这就是韩国教育的离奇现象。父母过度牺牲自己去操心孩子的教育,可这样的教育能教给孩子多少在世上生活真正需要的东西?父母为孩子牺牲的时间又从哪里得到补偿?父母为孩子牺牲自己人生的20年,而无法回报的孩子则背着罪疚感的伤痕活下去。我们不能再这样活了。

- 感觉为了真实感而节制了电影的趣味性。现成曲目里除了《焰火游戏》《久违了》,有没有想过用更大众化的歌?在音乐层面上,会觉得遗憾没能把宣泄感再释放一些。

▲ 这部电影里音乐的目的性在于映照生活。它不是一部要在音乐上达到某种境界的电影。要那样就该去拍《天鹅绒金矿》或者《摇滚芭比》了。这两部都是我进口的片子。(笑)这次的电影不是为了音乐至上主义而组乐队的那种电影。如果我在音乐上努力做得更有水准、更炸裂,那这部电影就是在说谎。那对电影来说是很无礼的事。另外,《焰火游戏》是80年代初洪瑞范的“Oxen 80”在全国刮起旋风的曲子。我很遗憾我们国家的流行音乐在代际之间断裂。美国或日本,二三十年前的名曲现在的年轻人也都知道、都在享受。可现在我们的年轻人里,知道《焰火游戏》的有多少?现在孩子们最喜欢的东方神起,也应该拥有让二三十年后的年轻人同样喜欢的环境。

- 对方俊锡、李秉勋音乐总监有没有事先提出要求?

▲ 我让他们写两首原创曲,写出来的就是《要爆发了》。我要的是80年代中期某个边缘大学的孩子拿去参加大学歌谣节、大概会落选的那种曲子。还加了个附带条件:不能太洗练、太出色。只要土气、简单,但能看出他们的热情就行。仔细看电影就会发现,《要爆发了》有三个版本。最初土气的原曲、在弘大俱乐部试演时,以及后来在弘大演奏时,都不一样。演奏法也不同。《快乐人生》在设计上,前半段是能吸引大众的抒情摇滚,中段之后加入快节奏和反复的律动,走向能让观众尽情摇动身体的摇滚。

- 也许是因为集中在男主人公身上,但也有批评说女性角色过于单线。

▲ 我的电影总是被指责对女性处理得草率。但为了对上1小时50分钟的商业片片长,我能做的绝对性工作就是“取舍”。女性角色虽然显得有些单薄、令人遗憾,但在优先顺序上被挤掉了。我承认剧中对女性立场多有忽略。但要把这些全讲清楚,就得拍一部5小时的电影。

- 既承担全家生计,还给失业丈夫的乐队活动加油的基英(郑镇荣)的妻子那样的人,现实中真会有吗?

▲ 当然有。虽然确实是非常理想化的角色。《快乐人生》的大部分片段都是从现实中摘取的一部分。但基英也一样。现在虽然失业,但作为一家之主,他勤勤恳恳工作了20年。用退职金拿2000万韩元投股票全亏光了,可他没有逃到哪里去。基英的妻子有稳定的工作,所以这个家庭不是马上就会垮的状况。因此也能维持对生活的乐观。相反成旭家里妻子是全职主妇,还有两个孩子,所以更迫切。正因如此,妻子才会反对他搞乐队、甚至离家出走,不是吗?

- 总是乐观、从不挫败的基英这个角色,不也太理想化了吗?

▲ 天性乐观的人,多得是。

- 请为《快乐人生》说一句称赞的话。

▲ 在成为音乐电影之前,它追求的是生活的真实。在每个人物的日常中一点点掀开真诚,这是我自己认为这部电影的美德。非得逗笑、非得涌来感动的海啸才算拍得好的电影吗?最后在烤贝壳店里演出的他们,镜头从狂热的观众身后缓缓拉开,那一刻会让人想上去抱一抱。我觉得一个人最帅的时候,就是看到他专注于某件事的背影。他们多帅啊。电影还能怎么更炸裂?那样银幕就撕破了。这部电影里没有逃跑或回避的人物。没有怯懦的人。基英说过:“别想着离婚,我没钱付赡养费。”哪里还有这么为家人考虑的人?就是把这样的真心一层层揉进去、塞进去。想看好笑的电影?那就去看《搞笑演唱会》吧。

- 下一部《君在远方》还是和郑镇荣合作。说他是导演的“化身”,看来是对的。

▲ 郑镇荣是与我同行的电影同志。在足球里就像洪明甫那样的存在。他不是前锋,但没有洪明甫,比赛就打不成。李准基、金允石、甘宇成、金相浩和张根硕,都是郑镇荣让他们发光的。世上哪有比这更闪亮的演员。洪明甫只有一个。郑镇荣,就是那样的存在。

- 时常能听到“发现了张根硕”的说法。片中张根硕的魅力里,导演的作用占了百分之几?

▲ 几天前和根硕一起接受了某女性杂志女记者的双人采访。结果这位记者根本不看我,一直只向根硕提问。我早料到会这样,所以故意没让根硕在电影里出场太多。(笑)女人们不都只看着根硕嘛。其实他比东方神起更棒。(他再三叮嘱这句话一定要写进报道)张根硕好得多。我对根硕只提了一个要求:“二十多岁不要去批判,年轻时批判精神太强,可能会错过一定要学的东西。”表演方面,我让他不要把内心露出来。根硕演的贤俊是个心思很深的孩子。他自己是在弘大俱乐部有粉丝、混得不错的孩子,但在乐队经验浅薄的四十多岁大叔面前,从不炫耀什么。只是默默地带着走。所以才更帅。

- 《快乐人生》还没上映,就传出下一部《君在远方》的选角消息了。

▲ 是我性子急。因为我急,周围的工作人员更累。主要是我捅了篓子,他们忙着善后。如果说《广播明星》讲的是音乐对一个过气明星意味着什么,那么《快乐人生》讲的是音乐对今天的中年人意味着什么,是当下性。《君在远方》的背景则要久远得多,是越南战争。以我国首次向国外派兵的越战为背景,讲一支去为韩国军队做慰问演出的乐队的故事。这是以“韩国的乐队”为符号的音乐三部曲的最后一部。

- 终于是女性当主角。很好奇选秀爱的背景。

▲ 我是在电影《家族》里发现秀爱的潜力的。她是那种不用把台词说出口,也能让观众准确吸收人物内心的演员。那大概是因为她不是靠技术演戏,而是坦诚地展现了秀爱这个人自身拥有的内心。《君在远方》里秀爱要演的角色,是三代独子宗家的长媳,同时是去越战寻找丈夫、随慰问演出乐队同行的一员。这次要在封建社会残余尚存的时代背景下,描绘一个女人的自尊心取得胜利的故事。这会是一部给男人们的暴力习俗“一记耳光”的电影。

输入时间:2007/09/06 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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