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8-15

[谈世界中的韩国GQ] "公众之敌"民粹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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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日本社会被分裂为有房产者与无房产者。我将只留下皮和骨,把赘肉全部去掉。”

这是1989年出任日本银行行长的前总裁三重野康的就任宣言。原因在于房地产价格暴涨已演变为阶层矛盾。三重野在仅15个月内将政策利率上调达3.5个百分点,全力戳破房地产泡沫,一举成为“平民英雄”。但高强度房地产对策的结果却是“失去的十年”。因为在泡沫破裂过程中,举债买房者破产激增。中产阶层的崩溃至今仍拖累日本消费复苏。这是一个显示民粹主义(迎合人气主义)会如何毁掉一国经济的案例。

◇中等收入国家的幽灵——民粹主义=民粹主义通常在人均国民收入1万至1.5万美元的国家最为猖獗。因为随着国民经济增长,分配的余力出现,形式民主也初具框架,社会各界的要求随之涌来。多数国家的经验是:分配比增长更被强调之后,会经历福利支出增加→财政压力→政府支出缩减→失业率上升→要求加薪及劳资纠纷→增长率放缓。

专家指出,此时国家领导人与政界能否为化解社会矛盾、应对集团利己主义而凝聚国民力量,决定了一国是迈入发达国家,还是停滞于中等收入国家。英国首相玛格丽特·撒切尔被视为成功案例,而阿根廷总统胡安·庇隆则被视为民粹主义的典型。20世纪初曾为世界五大经济体的阿根廷,因庇隆总统的民粹主义政策数次遭遇国家破产危机,沦为万年中等收入国家。

庇隆通过提高最低工资、改善劳动条件、强制下调农畜产品价格、铁路国有化以及对美对立政策等,赢得平民的狂热支持。但由此导致制造业与农畜业生产率下降、外国投资中断等,国家经济由此崩塌。汉阳大学经济金融学部教授罗成麟表示:“以人均国民收入3万美元作为发达国家标准,过去100年间从中等收入国家迈入发达国家的只有日本和爱尔兰两国”,“以反开放、反全球化情绪、反企业情绪、反精英情绪、向下平均化意识为特征的民粹主义,不可能实现迈入发达国家。”

也有观点指出,10年前韩国的外汇危机同样源于政治原因。现代经济研究院本部长柳炳奎指出:“勉强加入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及市场开放所引发的外汇流出事态,从未准确把握现实、对经济过度包装这一点看,可以认为其中有民粹主义因素在起作用。”

◇最大受害者是普通平民与国家经济=“经济学者之间有一种说法:破坏城市最有效的方法,第一是轰炸,第二是房地产租金管制。眼下无房平民会因月租变便宜而欢迎,但长期来看住房供给减少,平民找房更难,城市经济也会崩溃。”

这是西江大学经济学教授金庆焕对民粹主义政策的解释。例如为缓解贫富差距而对皮草大衣课以重税,富裕层会以进口珠宝满足购买欲,而皮草工厂工人却失去工作,可能引发更严重的贫富差距。看似眼下让平民受益,实则给大众带来致命损害、使社会与经济崩溃的毒素,正是民粹主义的真面目。

对参与政府的福利、劳动政策及国土均衡发展议题,也有不少担忧之声。指出关注被边缘化的非正规职、贫困层和地方固然理所当然,但部分违背市场经济的措施正在削弱国家竞争力。罗教授表示:“没有哪个更重视分配的国家成为发达国家的先例”,“尤其是需要持续经济增长的中等收入国家更是如此。”

今年以来公布的为孕妇提供免费超声与畸形检查、“半价高尔夫球场”以及下调个体经营者信用卡加盟店手续费等,也因缺乏具体财源支撑,被接连批评为瞄准总统大选的迎合人气政策。

◇担忧大选前民粹主义滥发=尤其有观点接连指出,在外汇危机十年之后增长开始鸣响警报的情况下举行的总统选举,若沦为民粹主义的舞台,可能成为折断长期增长动力的致命经济陷阱。

因为若本应投入增长的财源全部转向分配与福利政策,财政负担及国民实际收入减少等将不可避免地压缩增长机会。柳本部长指出:“担忧在大选过程中为博取国民人气而夸大景气两极化问题,强调不符合经济实情的分配政策。”

上月Seoul Economic Daily实施的问卷调查结果(★参见8月1日报道)显示,10名经济专家中有7人表示下届政府应推行以增长为中心的经济政策。但现实是,普通民众对以分配为主的政策偏好度更高。在此情况下,若大选参选人不考虑长期国家愿景与经济性而滥发施惠性政策,韩国经济错失迈入发达国家的机会、停留于“万年中等收入国家”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

首尔大学经济学部教授李承勋在不久前举行的先进化论坛讨论会上表示:“迎合人气的经济政策经济性与可行性较低,绝不可能持续”,“需要的是让国家和全体国民长期吃饱的政策,而不是要为一个时代的掌声付出苛酷代价的‘人气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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