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7-22

[松现专栏]加尔布雷思与德鲁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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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两位代表性学者分别于2005年、2006年在美国相继去世。他们就是德鲁克和加尔布雷思。约翰·肯尼斯·加尔布雷思(1908~2006)是出生于加拿大的经济学家,从罗斯福、杜鲁门、肯尼迪、约翰逊直至克林顿政权,他都深度参与美国民主党政府的经济政策,肯尼迪政府时期还出任驻印度大使。他文笔出众,曾为肯尼迪总统代笔多篇演讲稿,那句著名的“不要问国家能为你做什么,而要想想你能为国家做什么”的名句原作者也是他。加尔布雷思在20世纪的经济学家中出版著作最多,也被视为著作销量最高的人之一,他在去世前两年所写的最后一部著作《经济学的真相》中如此结论:“市场体制是一场欺诈。”

据他所言,市场体制是一种掩盖资本家支配力与劳动者从属性、隐藏垄断与剥削及自我毁灭属性,从而使自己所享有的体制免受反对者攻击的制度。左右新商品上市与定价的并不是消费者。例如,让人气明星出演的广告以及投入巨额资金的促销活动等,诱引原本并不需要这些商品的消费者,最终把庞大的费用转嫁给他们。因此,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中出现的各种口号,例如“消费者是王”或消费者主权、消费者权力、市场主权等,以此为基础的市场体制虽不构成犯罪,却是一种欺诈(innocent fraud)。50年前的1958年,加尔布雷思在《丰裕社会》中批判过度消费,主张回归强调储蓄与节俭的传统智慧。

出生于奥地利的彼得·德鲁克(1909~2005)在法兰克福大学取得法学博士学位,并在同一所大学担任讲师。逃离纳粹德国之后,德鲁克的经历若一一列举则极为漫长而多样。他做过记者和作家,为通用汽车、通用电气等提供咨询,以乔治·马歇尔特别顾问的身份参与马歇尔计划,并为艾森豪威尔总统的教育政策提供咨询。他还在多所大学担任政治学、经济学、经营学等社会科学领域的教授。他讲授日本美术,写过两部小说,并主张“管理学是人文学”。德鲁克晚年一度把关注集中于非营利组织活动,并自称社会生态学家。

人们常称德鲁克为现代管理学之父,而他获得这一称号,是从由经济学转向管理学、于54年发表《管理的实践》开始的。德鲁克在这本书中提问:“我们所做的事业是什么?”而德鲁克得出结论:企业的目的是创造客户。德鲁克主张企业必须履行的两项职能是创新与营销,并把“营销”定义为“发现客户所需价值的活动”。加尔布雷思与德鲁克既有许多相似之处,也有许多不同之处。

首先,加尔布雷思(97岁)和德鲁克(95岁)都长寿。老年人话多,是因为无需确认那些话是否为真。然而加尔布雷思和德鲁克晚年都仍在发挥影响力,前者获克林顿总统、后者获布什总统颁授总统自由勋章。而且两人都担忧股东至上主义与股票期权等资本主义体制的局限。

加尔布雷思与德鲁克的不同之处也很多。前者作为代表性的凯恩斯主义者强调政府的作用,后者更接近熊彼特,强调创新与企业家精神。前者主张人们应当遵从具有更崇高精神者(higher minds)的决定,后者则主张知识劳动者(individual knowledge)个人应自行选择、发挥作用并承担责任。

前者认为在市场体制中掌握生产与销售权力的一方并非消费者而是生产者,因此“生产者权力”反而更符合实际;后者则主张随着信息与知识的扩散,权力中心已向消费者一方转移。而且前者说过“绝不要轻视虽然愚蠢却聚成庞大群体的人们的力量”,后者则在1946年于某杂志上断言“产业和平所需要的是新的科学,而不是意识形态”。总之,前者聚焦于产业社会的问题,后者聚焦于知识社会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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