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6-27

[周四清晨]教育政策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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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韩国,假博士学位时常成为社会问题。有人在美国等地没有正规修完课程,只是花钱买来学位招摇过市,被揭发后颜面尽失,也属于这种情况。但有一点颇为有趣:在真正存在学位买卖的野鸡大学所在的美国当地,假学位几乎不会成为社会问题。即便公然刊登广告贩卖学位,也无人关注。这在教育当局威严赫赫、事事管理与控制的韩国,简直不可想象。

美国联邦政府也设有教育部。但因为几乎无所作为,一直不在国民关注之列。其权限之小,以至于有人说它最多也就是整理学校数量、学生人数之类的教育统计资料。自然也不可能有招生政策、教育政策之类的宏大业务。然而美国的教育竞争力却是世界最强。大学选拔自己想录取的学生,学生则根据自身能力和志趣去自己想上的大学,如此而已。

教育制度依照如此极其简单的原理运作,却培养出最优秀的人才。围绕招生和教育既没有混乱与冲突,被大学录取学生时作为重要参考资料的托业、托福也由民营企业负责,却不成为争议话题。没有值得一提的教育政策,也没有强势的监管者,但学生、家长、大学乃至使用人才的企业都感到满意,形成了绝妙的平衡——这若说是美国教育制度的特征,那便是特征。

把目光转向韩国,展开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严酷景象。把令人头痛的具体内容暂且搁下,充满冲突、混乱、不满、不信任和不确定性,正是韩国教育制度的特征。国民人人都堪比教育专家,教育既是万众关心的事,也是不满的对象。当事人学生自不必说,从家长、大学到录用大学培养出的人才的企业,说几乎无人对韩国教育感到满意也不算夸张。其中,作为教育服务需求方的学生,早已超越单纯不满的层面,沦为实验室青蛙一般可怜的境地。

政权更替时自不必说,任期不足一年的教育人力资源部长官每换一次,招生制度和教育政策就随之起舞,说学生成了拙劣政策的试验对象也毫不奇怪。数十年来反复拆改与打补丁的结果,是招生制度变得艰深难解,以自己的实力究竟能上哪所大学,完全摸不着头绪。

据说要理解大学招生制度,还得请专家补课,可以想见其苦处有多深。被狂热教育热情燃烧的家长们的苦处也别无二致。既然无法信任公共教育,除了凡是能做的都试一试,别无他法。私人教育费用如雪球般膨胀到足以扭曲经济,低龄留学队伍越排越长,原因也在此。

如此大费周章、消耗巨大的国民能量,结果却寒酸无比,这是更大的问题。在教育竞争力的国际比较中,韩国始终摆脱不了下游。也没有与世界第11位经济实力相称的世界级大学。录用大学毕业生后要投入巨额再培训费用的企业则抱怨,大学生产了不良品,却连售后服务也不提供。

不满就是失衡,就是不稳定。多数人不满的不稳定状态难以持久。仅就校内成绩政策而言,大学方面甚至反驳说,干脆由政府把学生分配给大学,实行学生配给制。为对提升学生智力能力和教育竞争力毫无帮助的琐碎事务耗尽巨大能量的消耗性冲突与混乱,不能再继续下去。

让大学选拔自己想录取的学生,让学生依照自己的实力和志趣进入大学,这才是解法。不做政策才是最好的政策——美国的教育制度正说明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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