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与政府似乎因近来房价接连下跌而难得地增添了自信。负责住房政策的建设交通部长官断言:“房价下跌只是刚刚开始,今后还会更大幅度下跌。”他们认为,房价必须下跌30%~40%,经济才能恢复正常。前总理李海瓒更进一步表示,房价今后将下跌至50%。
他们主张房价下跌的背景似乎在于以下几点。首先,参与政府此前推行的“税收炸弹”如今开始显效。其次,今年以来几乎没有资金流入房地产市场。住房抵押贷款因监管当局的规制而大幅缩减。原本涌向房地产市场的资金近来正转向行情火爆的股市。加之今年下半年起随着分售价上限制、分售成本公开等实施,公寓分售价将大幅下降。
然而,靠这些措施房地产政策真能算成功吗?首先,房价暴跌能称为政策成功吗?不仅如此,诱导房价下跌的政策是否正当也存在争议。因为参与政府的房地产政策大多不是稳定市场,而是破坏市场的政策。
政府称通过大幅提高转让所得税、综合不动产税、房地产公示价格来抑制房地产投机。即以重税从住房持有者手中夺取房源、抑制新增需求,从而诱导房价下跌。建设交通部预计,今年下半年在此前房价大涨的地区,将涌现出承受不了税负的抛售房源,房地产投机的泡沫将破裂。近来的房价跌势似乎也反映了这种市场预期。过去每当房地产价格暴涨时,政府都以重税应对,但几乎从未成功稳定价格。因为重税抑制了交易,导致供给不足。加之税负转嫁到价格上,反而引发房价、全租价格暴涨。
正如参与政府此前出台的房地产政策接连失败,令人担心“税收炸弹”是否也会失败。若这次再失败,原因很可能不是房价上涨,而是房价暴跌。参与政府或许会为房价暴跌而欢呼,但国内外经济专家担忧,韩国房价暴跌可能引发经济危机。资产价值下跌不仅会使经济陷入萧条,还可能因已达危险水位的家庭负债不良化而引发金融危机。尤其随着利率上升趋势,源自房地产的金融危机可能性进一步增大。无房平民置业也将更加困难。反正参与政府早就放弃了稳健的经济增长和亲市场的经济政策,不是吗。
税负过高且具有随意性,也是使房地产政策难以成功的因素。政府称为抑制房价而征重税,但房价上涨其实源于政府的无能、不负责任以及政策失败。声称要抑制房地产投机的参与政府,反而有组织、大规模地点燃了房地产投机之火,这是不可容忍的道德风险。其结果是房价暴涨,并对只有一套住房的普通薪水族、以及一生财产就是一套房而退休的高龄者也无差别地征收重税。卢武铉总统说,为缴税可以卖掉现住房搬到便宜的地方,但实际上交易极度萎缩,这也很难做到。那些为缴税连定期存款或贷款都难以办到的人该怎么办呢。
对于纳税人的这些苦衷和不满,卢武铉政府一概斥为“反社会行为”。在我国,劳动所得者中约有一半不缴税。准确地说,他们并不是纳税人。至于综合不动产税,政府主张仅约2%为课税对象。可见我国的税制与其说公平,不如说偏颇,缴税的劳动者和企业负担沉重。这与所得税纳税者比例超过80%的美国、日本等发达国家形成鲜明对照。有句话说,纳税人(taxpayer)是国王。意思是政府应把缴税的人奉为主人并加以尊重。然而在我国,纳税人却被当作逃税犯一样斥责,被以掠夺式征税加以逼迫。靠国民税金活动和生存的政界与政府,却只把侮辱纳税人、把缴税者与不缴税者划分阵营当成本事。如果政府以为自己像是得到了国民的空白委托,可以随意课税、任意搜刮,那就是误解。应当记住,民主主义的发展也正是源于不当税收问题。
综合不动产税与其说是房地产政策,其背后更潜藏着惩罚特定地区居民或投机者的逻辑。与稳定房价相比,它似乎更期待把我们社会撕裂成有房者与无房者、缴税者与不缴税者并划分阵营的效果。此外似乎还期待在年轻层与高龄者之间划分阵营的效果。目前缴纳综合不动产税的人,大多是年轻时努力工作积累财产的人。这些人给年轻人以梦想、成为一种角色模范,从而形成勤勉的社会,是值得期待的事。然而政府却只热衷于把他们打成恶德投机者加以憎恨,并推为划分阵营的对象。这种政治逻辑,或许正是卢武铉政府房地产政策失败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