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4-20

[时评] “枪击惨案”也须审视成长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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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论]“枪击惨案”也应审视成长环境 孤独者、暴力倾向、跟踪狂……只突出个人气质与性格 也不应忽视把他逼到极端境地的周边环境

李秀贞

赵承熙是谁?在弗吉尼亚理工大学发生的美国最惨重枪击案最初被报道时,媒体只集中报道受害情况。但如今媒体正倾尽心力分析赵某的为人。被逐一挖掘出来的赵某的人性,呈现出极其凶残的怪物面貌。他长期独来独往,满怀对社会的怨恨,屠杀了无辜的人们。所有接受采访的人都异口同声地描述赵某怪异的癖性与残忍。加之赵某在案发当天寄给NBC的录像带,更强化了他的猎奇色彩。

然而非常有趣的是,媒体报道中赵某的形象前后完全吻合。赵某确实是一个精神失常的孤独者(lunatic loner)。心理学家戴维斯指出,人们通常在看到并不熟悉的他人所做的行为时,会认为那是因为此人的性格或气质所致,即犯下气质归因(dispositional attribution)这种认知错误。

尤其当关注对象的主角是特异人物时,这种气质归因会更为强烈,而赵某正是具备了全部这种特异性的存在。他是少数民族,又是迄今最为勤勉的模范市民——韩国人,而且不是市井无赖,而是一流大学的优秀学生。正如赵某自己所主张的,这些例外情况使人们不去关注可能把他逼到那种境地的各种外部因素。观察特异事件的人们,尽管存在无数环境原因,却急于断定事件发生的原因就在于主角的性格或气质。

就赵某事件接受媒体采访的大多数人,都只是屡次指出他怪异的癖性。“他是个孤独者”“看他的作业非常暴力”“其实根本不存在真实的女朋友”“他是骚扰女性的跟踪狂”“曾想跟他说话,但他一句都不回应,是性格阴郁而神秘的人”等等,这些描述赵某的话一致地把他塑造成隐秘的暴君。对他的环境或来龙去脉却未提及,这正可用戴维斯所说的气质归因现象来解释。

但让我们稍稍拉开距离来看这起事件。有一个少年在小学二年级时被父母带着移民到陌生的国家。父母或许是为了最好的教育而把孩子带到陌生之地,但一句英语都不会说、极为羞怯的少年,在与强势的异邦人竞争中想必时时感到生存威胁。父母恐怕连少年心里的创伤有多深都无法想象,只顾着操持生计。

在此期间,少年只能在陌生人群中继续独自艰难的挣扎。偶尔也会遇到委屈的事,但英语不熟练的少年与其表达自己,更多是压抑翻涌的愤怒,表面上成长为畏缩而内向的模样。最终少年想必饱受来自受挫日常的愤怒与复仇心的折磨,抑郁与孤立感将他一步步推向更严重的不适应者。

心中一角至今仍隐隐作痛,并非因为赵某是同一民族,而是因为他从小所受的创伤完全可以想见。如今我们的少年们依然怀着膨胀的梦想踏上留学之路。在幼小的年纪把家人与亲友留在身后,前往陌生的土地。但确实需要仔细想一想,如此稚嫩的孩子究竟能否成长为幸福的成年人。

他们将在陌生的异国长大,不曾体会儿时与光屁股玩伴吵吵闹闹却又转眼一起打滚玩闹的乐趣。在外面遇到委屈的事,没有随时拍拍后背给予鼓励的坚实支持者,只能在异国独自忍受。看着赵某事件,近来想起那些迈着沉重脚步走向机场出入口、幼小而孤身的留学生身影,似乎并非偶然。输入时间:2007/04/20 1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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