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历外汇危机的人们] 时任企划预算委员会政府改革室长李桂植 “财政运营落后…改革须加快” 为提高政府生产率与竞争力已刻不容缓/事关钱的问题,最高决策者的决断与支持不可或缺/金大中时期政府内部阻力也大,改革偏重于行政领域
金珉烈记者 mykim@sed.co.kr 崔亨旭记者 choihuk@sed.co.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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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政制度的运营形态远远落后于经济水平。要提高政府的生产率和竞争力,行政改革固然重要,但更应把财政改革放在优先位置。”
外汇危机之后的1998年起,李桂植在企划预算委员会(现企划预算处)主导公共部门改革两年六个月。这位前企划预算委员会政府改革室长(一级)遗憾地表示,财政改革的重要性与内涵至今仍未被正确认识。李前室长回顾说:“金大中政府时期为推动政府部门改革,还设立了政府改革室,付出了很多努力,但大部分只是‘行政改革’,‘财政改革’的成果并不充分。”关于财政改革被忽视,他解释说:“改革总会伴随阻力,而财政改革在政府内部遭遇的阻力强度实在太大”,“政府组织改编或人事制度变更这类行政改革,很少会损害到所有人的利益;而财政制度牵涉的是自己直接经手的钱,因此利益相关方必然会拼死抵抗。”他补充说,要推行财政改革,最高决策者的认识与决心是必不可少的。
——如何评价外汇危机之后的政府改革?
▦政府改革大致分为行政改革与财政改革,金大中政府偏重于行政改革领域。财政改革获得的努力与关注相对较少,成果也不充分。仅在国民政府初期,就在改编政府组织、修改人事制度等方面付出了很多努力。财政改革是对预算制度以及税收制度、会计制度的改革,其阻力强度远大于行政改革。人们对钱的问题有多敏感,马基雅维利早就以杀父之仇与夺财之人作比较指出过。一旦牵涉钱的问题,人们必然拼死抵抗。
要推动如此艰难的财政改革,需要最高决策者的认识、决心以及坚定的支持。其中最重要的是认识问题。向高层说明并说服其接受行政改革方案相对容易,而要让他们理解牵涉复杂数字与制度的财政改革方案,要比想象中困难得多。几年前我曾与经济副总理、预算室长三人谈财政改革,结果完全谈不到一起,记忆中很受折磨。
——如何看待本届政府的财政改革?
▦说改革要愉快地进行,那是骗人。这等于说做手术要愉快地做,修补什么东西必然伴随痛苦。治愈之后是愉快的,但要从手术开始就那样,说不通。参与政府以来,公务员人数增加,预算赤字也在持续,不是吗?1992至1994年我曾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担任正式职员,人家一听我来自韩国,很多人便问财政健全性的秘诀。韩国能维持财政健全性,是因为国民对财政通胀有共同的认识。朝鲜战争爆发的1950年,竟七次编制追加更正预算案,且完全以借款作为财源。依赖借款的赤字财政使货币量不断增加,通胀加速,成为经济运营的巨大负担。进入80年代财政健全性恢复之后,财政只要稍有动摇就会闹得天翻地覆,公务员立刻收敛。韩国财政健全性的秘诀,就在于该花的地方不花,并且对财政通胀心存恐惧。让韩国摆脱外汇危机的,最终不也是财政吗?
——近来关于财政健全性和国家债务的争议频频出现。
▦国内说这是大事,但从国际比较看,健全性还不到令人非常担忧的程度。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今后危机来临时,财政已无法起到很大的缓冲作用。年金、保险财政以及统一成本等对未来的准备不是不足吗?最重要的是国家债务增长速度太快,(除汇率防御及公共资金偿还之外)产生赤字的原因是什么?一句话,就是荒唐的支出太多。必须把焦点放在减少浪费上。KTX起步时预算为5万亿韩元,结束时一看已超过30万亿韩元。国会预算审议期间争得最多的事情之一,就是要求先做个可行性研究委托。因为那一项上去了,预算就会下来。不是1000亿韩元,而是先以100亿韩元起步,最后把1000亿韩元全部拿到手的情况屡见不鲜。即便向总统汇报一些离奇的项目,过一段时间也没人再盯着,于是1000亿韩元的国策项目就摇身变成几万亿韩元的项目。
——预算制度中最需要尽快修正的部分是什么?
▦提高预算规模与数字的准确性,是最基本的改革课题。看我国公务员的人工费,在世界上属于较低水平。但还有一项叫“福利厚生费”。我在总务处长期担任负责福利的政策咨询委员,报纸上登出“公务员薪酬上调7%”时,实际涨幅高达15%。表面上摆出的个位数涨幅只是虚构的数字。公务员人工费应按国际标准,把福利厚生费全部包含在内计列。不仅是人工费,金大中政府时期的结构调整人数、失业率、公务员人数等其他数字也是一样。预算支出的浪费也必须纠正。若反复使用不切实际的预算单价、为凑数字而调整数量,取巧主义就会生活化,守法精神也必然淡薄。
——财政运营中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收支概念被扭曲是最大的问题。我在IMF工作时曾协助蒙古进行财政改革。与那里的预算室长为改革艰难角力,人际上也变得亲近。临别时他做了类似告白的表述。他说自己长期负责预算,但真正懂得收支概念是在见到IMF的人之后。原因在于,长期充当旧俄罗斯卫星国,税收大致收一收、支出大手大脚,出现赤字就跑去莫斯科。而俄罗斯也二话不说地补上赤字。这样长期操持国家财政,就把收支概念给忘了。听着这番话,我既觉得可叹,又担心我们是不是也处于类似境地。即便现在,作为弥补赤字财源的国债或地方债收入,在编制预算时仍被归入岁入项目,因此韩国的财政收支总是被编成均衡的。
◇ 简历
▦1948年生于全南木浦 ▦京畿高中、首尔大学经济学系 ▦1982~1995年韩国开发研究院研究委员 ▦1989年副总理兼经济企划院长官顾问 ▦1992~1994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经济学家 ▦1995年韩国开发研究院财政福利组组长 ▦1995年韩国财政学会会长 ▦1998年企划预算委员会政府改革室长 ▦1999~2000年企划预算处政府改革室长 ▦2000年韩国开发研究院(KDI)国际政策研究生院教授 ▦2003年韩国经济研究院研究委员 ▦2004~2006年济州道政务副知事
● 统一成本最高3万亿美元 应在中长期财政计划中制定财源筹措方案 规模、承受能力等不明朗…对信用评级调整产生不利影响
今年2月6日,国际信用评级机构标准普尔(S&P)在首尔广场饭店举行的“政府信用评级说明会”上断言:“短期内韩国国家信用评级上调的可能性很低。”其列举的首要理由是朝核等地缘政治风险。特别是标普政府信用评级组副代表约翰·钱伯斯还担忧韩国的财政负担可能性,称“若朝鲜崩溃,必须吸收统一的韩国将承担的成本无法预测”。
统一成本问题也在对国家信用评级产生不利影响。因此,越来越多的意见指出,政府哪怕只是为了结束无谓的争论,也急需就财源筹措及财政承受能力等制定对策。国内外研究机构目前根据统一的时机、方式和分担期限,将统一成本推算为少则1000亿美元、多则3万亿美元。
也有人指出差距过大、成本测算本身毫无意义,但一般预计每年将耗费南方国内生产总值(GDP)的2%~5%。实际上德国十余年间将约相当于GDP 5%的资金投入统一成本,却仍不得不受失业困境、生产率下降等困扰。
问题在于,随着政府财政赤字显露固化迹象,可用于筹措统一成本的余力正在减少。据企划预算处去年编制的2006~2010年国家财政运营计划,统一预算为2006年2218亿韩元、2007年1万零716亿韩元、2008年1万1710亿韩元、2009年1万3943亿韩元、2010年1万5885亿韩元。除此之外,针对紧急状况的中长期财政运营计划则因担心刺激朝鲜,而不愿公开讨论。
但不少意见指出,即便不是吸收式统一,若出现大规模脱北等周边环境急剧变化的情况,政府财政能否承受令人怀疑。实际上,政府去年发布“愿景2030”时提出,为在2030年前把国民生活质量提升至世界第10位,需筹措1100万亿韩元财源,但完全没有考虑统一成本。
金融研究院首席研究委员朴钟奎表示:“1997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事态之后,关于统一成本或分情景应对方案的讨论消失了,准备不足是事实”,“政府有必要在中长期财政计划中,就统一成本的财源筹措及国策项目的优先顺序等向国民作出明确说明。” 输入时间:2007/03/22 17: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