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3-06

[圆桌] 所谓只是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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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赵炳华在他的诗中写道:“吃饭时,看电视时,眼泪也会就那样流下来。”

这并不是因为吃饭那天有什么悲伤的事,也不是因为电视画面上的故事令人悲伤,而是因为老诗人在走过的岁月中想起的往事。

每周一次,做了七次法事,四十九日的斋祭已经过去,可我一想起去世的母亲,眼泪就那样流下来。并不是因为再也见不到母亲,或者没能侍奉得更久。虽说不孝,但母亲享寿九十三岁,不会为这样的事流泪。

某天儿子问我:“父亲,您为什么总是那样哭呢?”

我回答说:“是因为奶奶走过的岁月里的那些故事才流泪啊。最重要的是,在贫穷的年月里,她为了养活我们七兄妹而自己饿着肚子,一辈子几乎没舍得花钱,想上的学校也没能上,想去的地方也不能随心去,那段岁月太悲伤了……”

我们的母亲们走过的岁月,不都是这样吗。

办母亲丧事期间,我写了一篇关于母亲的文章,一一分发给前来灵堂吊唱的吊客。我写下母亲是怎样的人、怎样生活过,并留下这样一段告知的话:“若母亲还在世,一定会叮嘱各位客人务必吃了饭再走,所以即便忙碌,也请务必喝一杯酒、吃一口饭再走。”

在那之前我写道:“对懂得饥饿之悲的母亲而言,饭如同信仰。”

朋友、诗人朴建三吊唱完毕回去的路上,给身为丧主的我发来短信:“看到‘对母亲而言饭如同信仰’这句话,喉咙一阵阵地堵住。”

如今究竟有多少人懂得饥饿之人的悲伤,又有多少人亲身知晓饥饿的悲伤呢。在这个“减肥热潮”的世界里。

不知这份因思念母亲而只会流泪的心情能持续多久,但明年冬天第一次祭祀时,我要把母亲的孙辈们都聚到一处,讲讲母亲曾对我讲过的、真正让人喉咙发堵的往事。并且要郑重地讲一讲“要珍惜饭食”这个微不足道的道理。

我如今也不会随意剩饭。今后每次吃到好吃的东西,恐怕都会“就那样流泪”,一个人喉咙发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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