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历外汇危机的人们] 时任副总理兼财政经济院长官林昌烈 对谈 = 经济部长李勇雄 yyong@sed.co.kr“外汇危机本可避免……姜氏经济团队应负责”政府干预汇率、外债管理体系薄弱招致危机前副总理姜庆植对金融研究院“第二个墨西哥”警告加以斥责就任之际赴IMF尚未决定……“反悔说”荒谬无理
整理=孙哲 记者 runiron@sed.co.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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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底作为外汇危机“消防员”成为国民英雄的前副总理兼财政经济院长官林昌烈,在外汇危机十周年之际接受了Seoul Economic Daily的特别专访。林前副总理在采访之前,于其现任的韩国青少年保护联盟(位于首尔良才洞)总裁室,解开了为撰写自传等而珍藏多年的粉色秘密包袱。他说:“十年过去了,如今为了后代也该把该说的话说出来,把隐秘的事实公开。”
林前副总理对前经济副总理姜庆植等1997年经济掌舵者直言炮轰:“若做得好,外汇危机是可以避免的”,“虽然明确没有法律责任,但政策失败的责任也无法推脱。”他表示:“1997年3月,时任金融研究院院长朴英哲曾向姜前副总理警告‘韩国可能成为第二个墨西哥’,结果反而受到斥责,报告书也被姜前副总理全部收回。”
林前副总理强调:“当时经济团队若把汇率交由市场自主决定,并完善外债管理及监督体系,外汇危机是可以预防的。”林前副总理表示,在其就任(1997年11月19日)之前“绝没有决定要走向IMF(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强烈反驳姜前副总理等人所称“林前副总理推翻了IMF救助金融的申请”的说法。
-您认为外汇危机的原因何在?
▦IMF分析认为,韩国的外汇危机是银行危机与国际收支危机相结合的结果。我认为它准确抓住了直接原因。
银行危机源于对金融机构监督不足。资本市场自由化了,事后监督却没做好。借入短期外债再长期借给后发国家的生意被放任不管,期限结构错配严重,随时可能陷入流动性危机,而当局不仅未能有效控制,甚至连实际情况都未能准确掌握。
1996年底国际收支逆差达237亿美元时,国际收支危机已经显现。即便经济基本面尚可,也应当严肃看待并应对国际收支危机。这与汇率问题密切相关。
-尽管出现大规模国际收支逆差,韩元却持续保持强势。
▦1996年底我任财经院次官,尽管国际收支大幅逆差,汇率却毫无动静。综合商社一出口就亏损,于是都变成了进口商社。我曾指出为何(政府)要干预汇率、维持高估状态,青瓦台却强硬要求如此。我曾多次派时任金融室长尹增铉去青瓦台(以推动转为市场汇率浮动),都被拒绝。青瓦台方面以物价上涨和大量举借外债的企业问题为由表示不行,看来也有政治考量。
-外债问题严重到什么程度?
▦1997年11月外债为1618亿美元。再加上韩国企业在海外借入的530亿美元,当时外债总额已超过2100亿美元。相反,可用外汇储备仅有142亿美元。因此当国际金融机构不再为短期外债展期而急速回收资金时,国家便被推向违约危机。
-姜庆植前副总理等1997年经济团队本可阻止外汇危机吗?
▦我认为完全可能。若姜前副总理有充分的危机意识,本可说服青瓦台转向市场汇率。在青瓦台强烈坚持汇率管制的经济首席秘书李錫采,于1997年3月换成了金仁浩首席秘书。姜前副总理处于能够说服同期任命的金首席的位置,若经济副总理与经济首席都主张“应转向市场汇率”,总统也会答应。
然而,金融研究院院长朴英哲1997年3月向姜前副总理建议引入市场汇率,并警告韩国可能成为第二个墨西哥,姜前副总理却强硬拒绝。姜前副总理反而斥责朴院长,警告“今后不要再说那种话”,并把报告书全部收回。
-很多人指出政府的危机管理体系过于落后。
▦1996年加入OECD等,对外开放推进很快,那么就必须有管理这些的事后管理体系。开放了,事后管理却没跟上。相比政府债务,民间企业、民间金融企业持有过多外债,政府却未能对此进行监测和监督。
此外,即便在政府内部信息也未得到充分共享,无法对危机作出整体应对。关于申请IMF救助金融之前的宏观经济状况等,后来才披露,当时只有经济副总理、青瓦台经济首席、韩国银行总裁等少数人知情。
-姜前副总理指出,是林前副总理推翻了赴IMF的决定,导致局势恶化。
▦我在Seoul Economic Daily的版面上看到姜前副总理说过那样的话。希望能准确记录下来,我绝没有推翻赴IMF的决定。否认申请IMF救助金融的人,正是姜前副总理本人。
姜前副总理称,11月19日上午被免职时,曾向总统口头汇报赴IMF一事并获口头批准,打算当天下午发布。但姜前副总理直到被免职前一天即18日下午,仍通过公报官表示“政府不曾申请IMF救助金融,也不曾研究申请计划”。IMF同样在18日(韩国时间)发表发言人声明,宣布“没有对韩国的支援计划”。
-姜前副总理称19日上午决定发布赴IMF的消息,您没有接到工作交接吗?
▦确实没有接到。据称19日下午姜前副总理在发布金融市场稳定对策时打算提及赴IMF一事,但当时的发布文中也没有这项内容。在韩国监查院的外汇危机特别审计中,姜前副总理也承认“并无(向后任)交接的事实”。姜前副总理称因不知后任是谁而无法告知,从当时情形和事情的重大性来看,这根本说不通。
-也可以认为,姜前副总理11月16日首次会见IMF总裁米歇尔·康德苏时,赴IMF就已定下。
▦有一份记录康德苏总裁首次访韩、与姜前副总理会谈结果的报告书。这份上报总统的《IMF总裁康德苏会谈结果报告书》明确写道,对于接受IMF救助金融或发布时机,均未达成任何协议。特别是此时IMF明确表示,若提供救助金融,需要大选当选人对贷款协议条件表示支持。但直到19日姜前副总理离任,他都未曾向执政党与在野党领导人说明将赴IMF。这不就说明他无意接受IMF的要求吗?
-副总理您本人对赴IMF持何种想法?
▦11月19日就任后,我也没有说过“不去IMF”。只是说要努力看看,在没有IMF帮助的情况下能否解决外汇危机。因为如果与日本等的双边合作或短期外债展期能够实现,也许可以解决。并说过若那样仍不行,就去IMF。这不是正常的程序吗?
-那么最终决定赴IMF是什么时候?
▦11月20日IMF副总裁费希尔来了。他劝我们决定赴IMF,我仍在犹豫,而美方特使明确表示,去IMF就帮,不去就帮不了。掌控世界金融的美国意向变得明确后,我觉得这是“死局”了。20日晚做最后准备,第二天进青瓦台,向总统说明美国表示无法配合,已别无他法。
为取得大选候选人的同意,YS当天傍晚立即召开会议,三位候选人全部同意,随后通知IMF,IMF方面的谈判团两天后就到了。
外汇危机秘闻 “美财政部介入韩国与IMF谈判” 起亚汽车事态最后关头出面调解……Kia违背承诺申请和议
“这是至今尚未公开的事实,1997年11月底,美国财政部干部曾入住希尔顿酒店,介入我国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方面的救助金融谈判。”
林昌烈前副总理在本报专访中首次公开了美国财政部在幕后实际主导IMF与我国救助金融谈判等外汇危机台前幕后的秘史。林前副总理表示:“IMF方面在谈判中间休息后重开谈判时说法就变了,应该是因为美国财政部介入”,“在与IMF方面进行救助金融谈判的希尔顿酒店里,有美国财政部人士在场。”
他说:“如果与IMF的谈判长期化,外汇储备正在急速减少到谈判期间就可能发生国家违约的程度”,“当时海外有财长会议,但我让姜万洙次官代为出席,自己留在希尔顿酒店,在现场作出谈判应对方针和决定,随即交给谈判团。”
关于1997年11月19日姜庆植前副总理被突然免职、他获任命一事,他表示:“副总理任命的通知是在前一天即18日收到的”,“YS要我不要对任何人讲,也不要出国,于是我取消了出席亚太经合组织(APEC)部长会议,在家等候。”林前副总理说:“在收到最终任命通知的两三周前曾与YS单独会面,得到将出任副总理的暗示,但因是任期末,我一度推辞。”
林前副总理还介绍了在起亚汽车事态最后关头出面调解的经历:“当时我任通商产业部长官,姜前副总理请我调解,我便召集起亚汽车两名社长级干部以及产业银行总裁、第一银行行长等四人开会”,“在会上决定救起亚汽车,整理起亚特殊钢、起产等公司,但Kia方面违背承诺,就集团全部公司申请了和议。”
他回顾说:“若按当时的协议去做,金善弘会长也能保住,起亚汽车也能存活”,“至今仍不理解金会长等Kia方面为何作出那样的决定。”
输入时间:2007/02/19 17: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