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大通总部大楼
“还不上了,爱咋咋地。”被视为南美或非洲国家专属的违约(default,债务不履行)宣言,其主角竟是美国。直到19世纪中叶,美国各州政府向英国资本家借钱后动辄想赖账。不到半个世纪后的20世纪初,双方处境完全颠倒。金融中心从伦敦转移到纽约,英国转而向美国伸手。而这场变化的正中央,站着J.P.摩根。
摩根的关键词是“街角(the Corner)”。这个称号源于其办公室位于华尔街街角,却反讽式地蕴含着“世界中心”之意。它甚至被比照白宫(White House)而被称为摩根宫(Morgan House)。摩根宫几乎决定了美国金融史的全部。在联邦储备理事会诞生之前,摩根每逢危机便扮演美国中央银行角色的事例十分著名。不仅美国和英国,全世界的汇率、利率与宏观经济政策,都出自“街角”或摩根的豪华游艇“海盗号”。
不止金融。摩根与一桩桩重大的政治、经济、社会事件都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关联。阅读新书《金融帝国J.P.摩根》的乐趣正由此而来。迄今为止无数涉及摩根家族的书籍都把焦点放在第二代朱尼厄斯·摩根身上,而这本新书则从第一代之后历经四代,一直写到摩根家族出身者的支配格局消失的当下。
尤其该书第二部和第三部几乎全是新内容。书中介绍了美国政府与摩根的矛盾,以及1924年摩根介入总统大选如何连接到投机与大萧条的过程。希特勒宣布对美国债务不履行的背景,在于富兰克林·罗斯福总统接见德国中央银行总裁时,未能掩饰对摩根等华尔街资本的敌意——这一点也颇为新鲜。
摩根帝国还活跃于正式与非正式的外交渠道。1920年代摩根的对华借款,是美国政府的国际政策与民间金融资本相互迎合的起点。书中还写到美国、英国与摩根帝国为分裂希特勒与墨索里尼所作的努力,以及摩根出身的美国驻墨西哥大使利用首位飞越大西洋的英雄林德伯格处理墨西哥外交问题的故事。
朝鲜战争期间,杜鲁门总统断然撤换联合国军总司令麦克阿瑟,其背后也出现了摩根的身影。女性参政权运动、美国上流社会隐藏的腐败与情事、丑闻,也都收录在1264页的篇幅中。这既是围绕金钱的食物链记录,也是透过摩根这一棱镜描绘出的近现代世界史。
面对政府的改革,尤其是格拉斯-斯蒂格尔法与听证会传唤,摩根以“把公司迁到外国去”相威胁;针对上流阶层,有参议员试图制定“一旦开战先征召富裕阶层子弟的法律”;还有那些享受特惠却不愿承担责任的准政府机构行径——看来就像今天我们的社会。
统治世界150年的摩根帝国虽已分别被不同金融公司吸收而不复存在,其根系与影响却依然犹在。遗憾的是书中缺少与韩国的关系,但原著出版之后才爆发外汇危机,又能如何。摩根在外汇危机中挣扎的韩国靠企业猎杀赚走的1万6000多亿韩元,如今已膨胀到多少?下一个猎物又会是谁?第一卷3万2000韩元、第二卷2万韩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