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包括强制合并大型商业银行等大规模金融业结构调整推进之中的1998年9月,时任金融监督委员会委员长李宪宰坐在首尔明洞天主教堂内金融劳联的帐篷示威现场沉思。
1998年6月29日上午,金融监督委员会一片混乱。
从凌晨起,国内外记者蜂拥而至展开采访竞争,想了解动向的银行职员也挤得水泄不通。自27日起连续两天加班的金监委结构改革企划团也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情况室则为掌握被淘汰银行的现状而忙得满头大汗。因为前一天傍晚已向预定被淘汰银行的总行和电算室派出接管小组,但相关银行职员携钥匙失踪或与工会成员发生冲突,询问应对方案的电话接连不断。
在被淘汰银行职员的惊叫声中,当日上午金监委委员长李宪宰最终正式宣布,自有资本比率(BIS)低于8%的12家银行中,东和、东南、大东、忠清、京畿银行等5家银行被淘汰。这是沉浸于“不死神话”的银行淘汰成为现实的时刻,也是宣告所谓“6·29银行大爆炸”序幕的信号弹。
◇“公共资金投入量为其他国家的2倍以上”= 1997年经济危机由于外汇危机与金融危机同时袭来,体感强度远高于其他国家的外汇危机。外汇危机随着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救助资金,以及政府为截至1997年年末33家银行和9家综合金融公司在海外短期借入的240亿美元提供支付保证,而在一定程度上得以缓解。
但金融危机仍在持续。政府在挑选出有望重生的金融机构后,提出了投入公共资金的处方。投入的公共资金高达168万亿韩元。包括未被选中的5家银行在内,16家综合金融公司、6家证券公司等通过1998年9月底结束的第一轮金融结构调整而消失。
由于国家进行了紧急输血,结构调整势在必行。商业银行与韩一银行、韩亚银行与宝蓝银行、国民银行与长期信用银行合并,第一银行和首尔银行则推进海外出售。为将人均营业利润(1.5亿韩元)提升至外国银行水平(2.6亿韩元),人力结构调整也同步进行。
通过艰难达成的劳资协议,当时9家银行决定裁减32%的人力。仅这9家银行就有17942人不得不离职。在严酷且迅速推进的金融结构调整下,2103家金融机构减少至1329家(2006年2月)。成均馆大学经济学部教授金京洙表示:“将金融结构调整中投入的公共资金与财政成本相比,超过经历过金融危机国家的2倍”,“韩国金融危机的强度和成本之大,与其他国家无法相比”。
◇诊断与手术同时进行= 尽管“这是一次较为成功的金融结构调整”的评价占主流,但批评同样不少。问题在于速度。由于被IMF设定的截止时限所迫,结构调整推进过快,反而进一步放大了国内外金融市场的混乱。
事实上,综合金融公司的淘汰名单在与IMF正式签署协议(12月4日)之前就已下达。1997年12月2日,青松、庆南、庆一等9家综合金融公司,10日又有那拉、大韩等5家综合金融公司被处以停业。当时负责金融结构调整的一位政府人士表示:“IMF最初提出的方案是可以接受的,但由于美国介入,强度和速度都变了。”他还补充说:“大概凌晨1点从IMF收到被淘汰综合金融公司名单,仅9小时后的早上10点左右就下达了停业命令。”
尤其是由于执着于表面成果,副作用层出不穷。第一银行被“含泪”出售给私募基金新桥资本。也有人批评,银行间合并因业务缺乏关联性而效率低下。
曾在和平银行工作的一位金融业人士表示:“被淘汰的5家银行负责中小企业,一直扮演产业成长的动脉角色”,“某天突然将其淘汰,并逐一移交给韩亚、国民等只专营零售金融的银行,这是一种奇怪的结构调整”。韩华证券研究中心主任李钟宇也表示:“金融结构调整有成果,但也存在执着于业绩的表演”,“最典型的就是国民银行与住宅银行的合并”。
当时还很陌生的BIS比率8%成为判定银行不良的标准,导致企业资金链一下子被掐断,这也是问题所在。因为为满足BIS比率,银行不再续期企业贷款的情况在各处发生。财政经济部一位高层人士表示:“当时是必须动用一切方法以取得国际金融界信任的局面”,“BIS比率也只能遵从IMF提出的条件”。
◇银行集中现象等副作用= 经历如此严酷的结构调整后,金融部门相当稳健。截至去年9月底,韩国国内银行的BIS比率为13.10%,比1997年年末的7.04%大幅改善。通过并购(M&A)等,规模也有所成长,国民、新韩、友利银行等3家进入世界100大银行。金融控股公司也登场,正成长为名副其实的综合金融公司。
但金融结构调整的后遗症也陆续显现。金教授指出:“通过并购等出现大型金融机构,以及外资积极进入国内,金融产业效率提高了”,但“也留下了韩国经济风险向特定部门集中的新课题”。
尤其有诊断认为,韩国经济的风险正向相互储蓄银行或家庭贷款等特定部门集中。事实上,相互储蓄银行从1997年年末的231家减少至去年2月的110家,几近腰斩。信用协同组合也从1666家减少至1045家。外汇危机后虽投入了8.4万亿韩元公共资金,但经营结构并未改善。储蓄银行的营业利润在2003年出现123亿韩元亏损后,2004年亏损3489亿韩元,正逐渐恶化。
银行向家庭贷款倾斜的现象也被视为副作用之一。因为银行执着于短期利益而无视企业金融。占家庭贷款大部分的房地产抵押贷款占一般银行总资产的26.3%(截至2004年年末),大幅超过外汇危机当时(1997年年末11.1%)的2倍。
外国语大学经济学系教授吴完根也表示:“随着大型银行的出现,银行集中现象和信息不对称问题加剧,有前景的中小企业筹资的可及性有可能下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