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外汇危机的人们] 时任全国经济人联合会常务副会长孙炳斗 "大宇集团崩塌,政府也有部分责任"催促尽早出售大宇汽车,给了"低价"的借口反企业情绪源于把企业当成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事件的替罪羊"大交易"是时任自民联总裁朴泰俊的主意
崔亨旭 记者 choihuk@sed.co.kr 摄影=金东浩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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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宇之所以倒闭,政府也有部分责任。1998年大宇与美国通用汽车(GM)签署出售汽车业务持股的谅解备忘录(MOU)时,政府过度施压要求尽早出售。GM认为只要坚持就能便宜买到,于是一直拖延,最终谈崩了。而且后来结果不就是低价买走了大宇汽车吗。"
1997年至2002年担任全国经济人联合会常务副会长、在外汇危机后席卷而来的结构调整风暴中代表财界立场的孙炳斗(66岁,见图)现任西江大学校长。每逢劳资政谈判、大交易(Big Deal)等重大议题爆发,他都出任财界方面干事,与政府、青瓦台和劳工界展开艰苦谈判。他对大宇的败亡表达了深深的遗憾。
孙校长坦言:"金宇中会长1998年3月成功从GM引进75亿美元外资后,曾自信地表示'大宇现在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但GM对大宇汽车的尽职调查两次各推迟两个月,到9月干脆撤走,这一过程中大宇伤得太重。"他主张:"大宇集团表示只要支援12万亿韩元就能重生,但政府拒绝了。结果不是投入了23万亿韩元公共资金吗。政府并没有做一笔明智的买卖。"
对于企业被当作外汇危机的罪魁祸首、"反企业情绪"在全社会蔓延一事,孙校长也批评道:"面对史无前例的局面,总得有人来背责任,而政治人物把企业当成了替罪羊。"
- 您认为外汇危机的原因是什么。
▦ 根本上是我国经济高成本、低效率的结构出了问题。结构调整不可避免。1997年我出任全国经济人联合会副会长后,曾向国会和政府建议,哪怕是限时的也要制定结构调整特别法。尤其劳动法修改是核心。合并或撤并工厂生产线、事业部就需要裁员。企业合并相关法律多达12部,一部部修改耗时太多,所以要求制定特别法,但未被采纳。
- 若说短期原因。
▦首先是政府的汇率政策有问题。政府在"88汉城奥运会"前后首次实现贸易顺差,于是忽视了出口。国民也忙于出国花美元。据说在中国延边,一位游客为炫富用10美元纸币卷烟抽,旁边的人就用20美元的卷烟,这种啼笑皆非的事都有。汇率下跌使出口竞争力削弱,贸易逆差扩大,未能积累足够的外汇储备。
政府的外汇政策也须指出。当时综合金融公司借入了无需政府批准的一年期以下短期外债1000亿美元,分别向东南亚、俄罗斯等新兴市场和国内企业各贷出500亿美元。东南亚金融危机后外国机构一时集中收回贷款,韩国银行只能用外汇储备代为填补金融机构的外债,于是发生了国家违约危机。
- 外汇危机后"反企业情绪"广泛蔓延。
▦ 1998年1月全国经济人联合会会长团与金大中总统当选人会面时,全国经济人联合会会长崔钟贤说:"企业人是罪人中的罪人。"这是谦逊的表达。但政治人物把外汇危机的全部责任都归咎于财阀结构。(部分人士批评的企业)舰队式经营,在世界市场上与发达国家竞争是不可避免的。"出口韩国"也正是靠舰队式经营、多元化经营才成为可能。财阀体系是为适应我国的制度、监管和市场发展水平,以最优方式演化而来的。
- 您深度参与了"大交易"过程。
▦ 我作为财界方面干事参与了7个行业的大交易。大交易以三种形式进行:业务互换、将业务撤并后以联合体形式参与持股,以及出售。大交易是自民联总裁朴泰俊出的主意。半导体归三星集团,汽车归现代或大宇,石油化学归LG。到1998年9月7日大致轮廓已经画出。半导体没有很好地解决,汽车方面三星集团和大宇直接展开了谈判。全国经济人联合会只参与到12月7日大交易发布,之后由结构调整委员会处理具体事务。
- 企业结构调整过程中若有遗憾之处。
▦ 遗憾的是结构调整低效推进,使更多企业未能存活。政府要求把当时450%左右的负债比率在两年内降到200%以下,这是极大的强求。日本从500%降到200%花了20年。不符合企业现实的政府施压也是问题。当时紧急经济对策委员会实务企划团长李宪宰要求提交闲置资产或非主力子公司的出售时间表以降低负债比率。企业以秘密一旦泄露出售价格就会下跌为由抵制,最终以不公开为条件提交,但相关内容立刻就上了报纸。收购方只要坚持价格就会下跌,出售自然不可能成功。
由于无条件压低负债比率,子公司之间的循环持股反而增加了。于是这次又说要切断企业的循环持股,恢复了出资总额限制制度。围绕如何恢复,我在金大中总统面前与时任韩国公正交易委员会委员长田允喆多有争执。金总统让我们达成一致,最终以加入大量例外条款为限与田委员长妥协。
- 围绕大宇集团解体争议很多。
▦大宇集团以那种方式被清理是错误的。切断了作为大宇集团成长动力的贸易金融,短期内就陷入困境。大宇在推行世界经营时到处建厂,再过两年左右投资就能回收。大宇在海外建立的"韩国"品牌这一巨大价值就此丧失。1998年3月金宇中会长说:"已签署以75亿美元向GM出售持股的谅解备忘录,没什么可担心的。"可是GM做了两个月尽职调查后又延长两个月,一直拖到7月底。这时政府的不信任似乎加深了。接着到9月干脆说不买了,撤走了。这期间大宇伤得极重。政府的过度施压似乎让GM产生了"好像能买得更便宜"的感觉。我认为他们的交易破裂,政府也有部分责任。
交易破裂后大宇要求支援约12万亿韩元,但被拒绝。结果(与大宇相关的)公共资金不是投入了23万亿韩元吗。对政府而言,这并不是一笔明智的买卖。
- 债权团对金宇中会长的世界经营、皇帝经营不信任感很强。
▦ 看法不同而已。正因为金会长的皇帝经营,大宇才在短期内成长为世界级企业。对人的评价总有明暗两面。应当承认金会长的远见和领导力。只是在外汇危机时,我认为金会长也已到了极限。
输入时间:2007/01/31 16: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