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全罗北道知事柳钟根在时任总统金大中(右二)注视下,与访韩的美国总统比尔·克林顿握手。出身美国大学教授的柳前知事作为总统经济顾问,在幕后支援外债谈判等方面发挥了相当作用。/Seoul Economic Daily资料库
[经历外汇危机的人们] 金大中经济顾问柳钟根狱中专访 "因对金大中政策的不信任,与美国的外债谈判最艰难"应金泳三方面请求,以当选人身份全面出面反市场竞选承诺众多,一度意见严重冲突外债延期达成协议后力促外汇平准基金债券发行,深感自豪
李宗培记者 ljb@sed.co.kr 李在哲记者 humming@sed.co.kr
前全罗北道知事柳钟根在时任总统金大中(右二)注视下,与访韩的美国总统比尔·克林顿握手。出身美国大学教授的柳前知事作为总统经济顾问,在幕后支援外债谈判等方面发挥了相当作用。/Seoul Economic Daily资料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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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与美国的(外债)谈判最难。其他国家都按美国的意思跟进。(对于陷入外汇危机的韩国)美国最想知道的是新(金大中)政府将推行什么经济政策,能否救活经济。”
1997年韩国经济触上外汇危机这块暗礁、面临最大危机之时,作为金大中总统当选人的经济顾问在幕后主导外债谈判的前全罗北道知事柳钟根(63岁,见图)。颇具讽刺的是,就在我国经济走出危机的漫长隧道之际,他却迎来60年人生历程中最大的危机,目前正在首尔某监狱里度过漫长的冬眠。在提前脱离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管理体制后,他一度梦想成为“经济总统”,并迅速崛起为下届有力总统候选人,如今却身穿印有囚号“120X”的蓝色囚服走进接见室。比起从前略显憔悴,但脸上依然透着健康与端正。
他回顾当时,认为政治人物在总统选举前被“选票”蒙蔽双眼,导致企业结构调整迟滞、金融机构不良化,从而引发危机,提出了政界责任论。
关于金大中虽仍是当选人身份却走到前台一事,他强调:“随着外国资本纷纷撤离,当时约4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只能支撑两三天。若等到次年2月金大中就任,国家早就垮了。”
采访仅进行了25分钟这一极短时间,因此无法谈太多内容。
-刑期还剩两年左右,过得怎么样。
▦到刑满出狱还很远。学习圣经,也抽空写书。(说这话时,他像是要平复心情般调整了呼吸。他已成为在野党乃至执政党都遗忘的人物。去年7月以全罗北道地区宗教人士为中心,各界各层三万余人签名提交了请愿书,但他未被列入光复节特赦。他作为提前脱离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管理体制的头号功臣,1998年至2002年任全罗北道知事,一度梦想当“经济总统”,但因违纪案件一切化为泡影,最终身陷囹圄)
- 时间有限,直接进入正题。1997年大选中金大中候选人当选后,您所看到的我国经济状况如何。
▦当时没有条件等到次年2月25日正式就任再(交接)。1997年12月3日虽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签署了借款提供谅解备忘录,外国资本仍如退潮般持续撤出。起初金大中以自己还不是总统为由,迟疑于走到前台。但我请求说:“局势如此紧迫,金泳三却撒手不管,现在必须出面。”
-是金大中先向金泳三提议交接的吗。
▦好像是金泳三先提议的。这是秘史中的秘史,当时政策企划首席秘书官李珏范来问:“金泳三任命金大中一方的人做经济副总理,双方一起把事情推进下去如何?”我只回答说“这是两位决定并协商的事项”。
-签署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谅解备忘录之后,金大中提出了“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重新谈判论”。
▦12月3日签署谅解备忘录时,(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方面)称“与任期将尽的金泳三达成协议不行”,于是取得了当时三位大选候选人的全部同意。李会昌候选人和李仁济候选人无条件签了字,金大中则附加了应考虑失业者问题的附带条件。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只当作“政治性”姿态而予以接受,但国内舆论给出“果然是金大中”的好评。因此心生贪念的金大中提出了重新谈判论,引起很大波澜。
-金大中促成了美国投资家乔治·索罗斯、沙特王子阿尔瓦利德的投资引进。
▦当时称要减轻(因重新谈判论引发的)市场担忧,由崔圭善出面才实现了(投资)。崔氏给乔治·索罗斯、阿尔瓦利德写信并安排了会谈。(日后因“崔圭善门”掀起巨大风波的崔氏,当时在大选过程中炫耀自己在美国的人脉,担任金大中的国际事务特别助理。尤其是他安排乔治·索罗斯和阿尔瓦利德王子访韩,获得了着力引进外资的金总统的深厚信任。金大中得以在大选前六天的12月12日通过国际视频会议,呼吁乔治·索罗斯率先投资韩国)
-与金大中没有意见冲突吗。
▦(大选前12月12日与乔治·索罗斯的)国际视频会议结束后,金大中让我上车。把我拉进车里,给我看竞选承诺。可是与市场原则相违背的太多了。我说:“刚在节目上说100%支持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方案,这样搞怎么行。要管制外国资本,可国内企业连三星集团都摇摇欲坠,不靠外国资本救不活。”即便如此,金大中还是说“不能被外国资本吃掉(我们的企业)”……18日夜当选确定后,我看了当选人声明(充满反市场逻辑),心想果然如此。我叮嘱金大中:“开记者会肯定会被问到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请小心。”……那位先生若逻辑上说不通就不接受。反倒对我说:“把工人赶到街上会怎么样。你不是一直只站在大学讲台上吗?”……结果(记者会上金大中)说“不能随意进行裁员”,又给市场带来冲击。我气得不行,当即下到全州,周日(22日)又(从金大中那里)来了电话。说时任美国财政部副部长戴维·利普顿要来首尔,请我赶快来。约定周一10点在党部见面,(当天)我在一山住所与金大中共进早餐,并这样强调。
“美国要是不慌张,利普顿会来吗?(从美国立场看韩国)这样搞下去,再去救也只是浪费美国国民、纳税人的税金,这是最后一次确认、决定是否还能提供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借款的最终测试。这个不能失败。”
-有人指出当时高利率等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政策过于苛刻。
▦短期内别无他法。要阻止抛售美元,加息不可避免。低利率现实上不可能。金融机构全部不良化,金融市场紧缩。没有钱,怎么可能以低息放款。
-为外债谈判访问了很多国家。
▦美国、日本、德国、法国、英国共5个国家。果然谈判最难的国家是美国。其他国家都按美国的意思跟进。利率定多少由郑德龟(当时财政经济部第二次官补)全部处理。但美国想要的不是这种细节,而是新政府究竟会推行什么经济政策、能否救活经济。只要能救活经济,(美国)那点延期的事自然会办。
-外汇平准基金债券发行情况如何。
▦在外债延期谈判收尾过程中,与鲁宾拉锯的就是“尽快发行外汇平准基金债券”(美方的要求)。但我们的计划是谈判结束后再发行。外债谈判取得一定进展后,包括金龙焕和我在内的(韩方)4人赴美会见鲁宾,主张“现在发行,由于市场对韩国缺乏信任,能否发行出去都不知道”。可鲁宾甚至画图表,用30分钟主张“现在就得做”。结果意见未能一致,只是平行线便结束了,而我(来韩国之前)不是在美国生活了数十年吗。瞬间判断时,鲁宾若“搅局”,(外债延期)就办不成,但我凭直觉知道“到哪一步还撑得住”。所以我持续坚持“(现在)不能发行”。现在想来(推迟发行)真是做对了。延期达成协议后再发行,当时反响多好啊。溢价(加息幅度)也压得非常低。
- 外汇危机次年开始推进企业间“大交易”(大规模业务互换)。
▦我个人强烈反对大交易。我不断对金大中说,这既不符合经济原则,也不符合法治原则。可这位先生说:“为什么别人都说没问题,只有你这样。”
简历
▦1944年生于全北井邑
▦裡里南星高中、高丽大学经济学系
▦纽约州立大学宾汉姆顿分校研究生院经济学博士
▦美国罗格斯大学助理教授(1973~1978)
▦在美韩国人权问题研究所所长(1985~1987)
▦平民党金大中总统候选人政策企划特别助理(1987)
▦第29~30届全罗北道知事(1995~2002)
▦金大中总统经济顾问(1998年1月~1999年6月)
输入时间:2007/01/10 16:15






